寂桐。若你早日告诉我你就是巽芳。或许我就会拥有更多顾虑。也或许,我不会这样抱着对人世满心的恨,去迫切地杀死百裏屠苏。
屠苏。耳边似乎响起了那人熟悉的喊声。
“少恭。”
“欧阳先生。”
你是我的半身。
并非无视他所遭受的一切,只是,他必须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一枚棋子而不是一个人。
用情越多,伤就会越深。
这是不变的法则。
未知他渡魂之事时,也有人对他温言以待,和声笑语。可一旦知晓他是半魂之人,那些人就恨不得远远避开他。被视为异端,被称为怪物。
只能远离人群藏匿深山。
陵越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欧阳少恭坐在船头弹琴的背影。风吹动他的衣服,勾勒出一具稍显单薄的身体。
少恭对陵越的苏醒有所察,但他头也未回。因为他知道现在重伤的陵越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新入门的欧阳师弟。
青玉坛的丹芷长老。
但现在,他们都成了那个独坐晚风中的萧瑟背影。
孤单。
陵越心间突然冒出来这个词。
即使是身处人群之中,这个人也淡然飘逸,遗世独立。他像是一个与这世间无关的一个人,自茫茫众生中走过,却还是清冷孤高的一个人。
悭臾说,他是太子长琴。优雅从容的天神,变成如今的样子,又是究竟历经了多少波折?
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在兰生还只是虎子,饥荒还没有到来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总是会问母亲:“这个人是坏人还是好人?”
他以为,好坏两个字就可以判定一个人了。
结果母亲只是摸着他的头,说:“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他问为什么。
母亲说:“再好的人,也有阴暗的一面;再坏的人,也有善良的一面。只是他们的阴暗和善良,你没有看见而已。”
他看欧阳少恭时看不穿的那层雾,瞬间消退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