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
山,黛青色,水,深黑色。
灵气枯竭的这裏,已经不覆当时美景。
在水域旁边的岸上,坐着一个蓝衣的男人。
风神俊逸,气宇轩昂。
恰是陵越。
他待在这裏已经半月有余,这裏有山有水——虽然是穷山恶水,也有很多看守他的人。
然而,即使是没有那些人看守着他,他也依然逃不出去。因为这裏已经被悭臾设下了结界,而以他的能力是无法打开的。
他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和少恭之间的差距,少恭要打败他或是要毁灭他,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那天与少恭在客栈裏,迷迷糊糊便被他下了药,再醒来时已经出现在了这裏。他担心着屠苏与晴雪二人的安危,也思虑着少恭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少恭根本就没有对他说过自己要做什么,所以,现在陵越只能看着这日与夜的更替,却什么也做不了。
被带来这裏,陵越有一种被排除在他世界之外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细语:“陵越?”
陵越转过头去,便看见一抹黑影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黑帽黑袍,全身不露一点皮肤。
陵越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握紧霄河剑,腾起身来。
“你是陵越?”女子又问。
陵越不知她来意,却还是点了下头。陵越心裏已经在揣测这人是何来历,居然可以突破应龙施加的结界,然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杀意。
“阁下是何人?”陵越道。
“为你解局之人。”女子略显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临天阁。
半月以来,少恭第一次来见紫胤真人。
他没有去找掌教的涵素,而是直接来这裏,是因为,有些东西,只有达到了某种层面的人才能知道。
两人坐在矮几两侧,几上铺着张雪白的宣纸,而少恭正一手按着纸,一手在那纸上画着什么。
紫胤在他一进门时,便问他:“你进犯我天墉城,夺取天墉,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少恭没有回答他,却让他同自己一起坐下,然后便开始在他面前画画。
“成了。”少恭将笔往旁边的砚上一搁,倒转纸张,摊在紫胤面前。
紫胤凝神看去,只见那纸上,绘着一只凤,和一条龙。龙凤背后是连绵的群山。紫胤觉得熟悉那山熟悉,仔细看了看,发现竟是昆仑山的轮廓。
在将视线移到龙凤的左边,便看见那裏有个半人半蛇的人。
然而,当紫胤将视线移到那半人蛇身上时,却感觉自己的思绪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而那墨笔描绘的五官竟渐渐清晰起来。最后,他眼前只剩下那双眼睛,竟似要睁开来。
紫胤赶紧退出了灵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了一身的虚汗。
“……天皇?”紫胤问。
“是。”
“你的凭仗在哪裏?”
少恭手指在那画上划过……
那昆仑山,在他的指示下,竟变作了一条隐隐绰绰的,龙。
“这个,就是我的凭仗。”
榣山。
陵越看着那黑衣女子,挥手间在两人中央变幻出一个石桌,施术的姿态优雅,平静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