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问过师尊,若人在饥饿中蚕食自己或者他人的婴儿,这种)行为,是否丧心病狂?是否有悖人伦?是否罪不可赦?
师尊知他幼时遭遇,知他是因为饥荒才失去双亲,才与幼弟分离,也知晓他懂事早。
但那个时候,师尊却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师尊说:“那并非是他们残忍,只是出于对生的渴望。这是本能,而本能,是无罪的。”
欧阳少恭这一世,是渡魂的最后一世,若是不取焚寂,便难逃一死。
若是自己,或许可以自认为为道陨身,或许可以放弃夺剑而自己寂静死去。
但是欧阳少恭不可以。
因为他不相信人,不相信天,不相信所谓的正义,他只相信他自己。
没有人可以是欧阳少恭,也没有人能够置评他的所做所为。
不能因为方法的错误,便判定他初衷的正确与否。
陵越直到自己的手伸过去揽住少恭的手臂时,才惊醒过来。
他竟,如此,去亲近那人……
少恭琴曲未停,只转过头来问他:“何事?曲子不动听么?”
陵越讪讪的缩回手,只道:“无事,无事,心有所感而已,你继续。”待少恭转回头去,陵越便狠狠地搓了搓自己刚才碰过他的那只手,可却怎么也消不去心头的异样之感。
强迫自己又去想些其他的事情。
欧阳少恭,他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巽芳留。”
其实,无论那裏写的是什么,他应该都会很高兴的。
他在乎的是巽芳究竟是死是活,而不是那其中的内容。
他,如此容易满足。
就如一个孩童。
只要给他一粒小小的糖果,都能够让他拥有莫大的满足。
陵越突然很想把那个弹琴的人抱进怀裏。
可手刚伸出去,却在半路又放了下来。
陵越,你一定是疯了。
是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