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处在无边幻境之中,举目四望,视野中空茫无际。
脚下不知踩着什么,漆黑无比。
眼前许多光影掠过。很多零碎的片段,各种不同的脸,做着不同的事情,看上去仿佛陌生无比,细看却能分辨些许,却原来都是自己的记忆。
他以为自己忘记的,其实只是沈默在记忆的深处而已。而那些遗失的记忆,终究是找不回来。
“乖乖喝药。”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声音。
还有一条熟悉的龙,缩成小小的一条,盘在自己手上,听话得紧。
为什么,明明像是没有面临这样的场景,可心裏却泛着一些情绪,像是,开心。
很温暖,很开怀。
夜中,那本来安静躺着的人睁开了双眸。
陵越团着另一张被子,睡意正浓。
手上传来冷硬的质感,带着鳞片的滑腻感觉。少恭伸出另一只手过去,便摸到了在他手上缠绕着的龙身。
夜风呼啸而过,一道身影比那风还要迅疾,落到那月光凝聚的山头,停了下来。
“长琴……是你么?”手上缠着的原本毫无动静的龙张口道。
少恭看着那山下的隐约灯火,目光空茫而悠远,又似乎已经淡然了所有的事情。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我面前的?悭臾。”他的声音平淡如昔,听不出是喜是怒。
悭臾沈默着,突然又自少恭手上下去,在他前方几尺处,幻化出人形。
“一开始。”悭臾斟酌着语句,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不对就惹他生气,“吾附在那个叫陵越的小子身上……”
少恭点了点头,看他身形虚幻,开口说:“你,怎么回事?”
“阳寿已尽。”悭臾脸上浮现苦笑,说:“吾死前透过龙鳞,想着再透过龙鳞,重见长琴一面,不想,所见不是百裏屠苏,却是你。”悭臾将自己的经历一一道来:“吾心知与你错过,不甘心就此堕入轮回,只好去寻了件法器,然后找到陵越那小子,借他躯体栖身。”
“玉衡是你取走的,蓬莱也是因为你沈的?”
悭臾犹豫着,点了头。
“吾友。”少恭仔细端详着悭臾那已经几乎要被自己淡忘的脸,说,“我没有想到我,再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少恭双手抬起,九霄环佩琴在他面前现了出来,朱红色的琴身,在这月夜裏被晕染成深沈的黑色。
“吾友,你可愿意,再听我弹一曲?”语毕,他按在弦上的手便动了起来。
一曲榣山,熟悉的曲律,却又陌生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