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来年的春天，姜词见了一次程静娴，那时她和刘晏的事务所正在往北城发展，常常到北城出差。
那天她去见一位客户，正好那客户是程静娴的朋友，她到客户家裏的时候，程静娴也正好在。
程静娴正坐在沙发上和朋友聊天，看到姜词从外面进来还有些意外，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词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场合见到程静娴，她还没开口，客户已经帮她解释，“这是我请的律师。”
钱太太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迎向姜词，招呼道：“姜律师快请进。”
又转头吩咐管家，“老何，快给姜律师沏茶。”
姜词跟着钱太太进屋，坐到沙发上，她来谈公事，坐下以后便从包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资料。
钱太太是五十几岁的有钱女人，从小家境优渥，唯独就是有些任性，又不会看人，年轻时恋爱脑上头非要嫁给个凤凰男，男人既不上进又没本事，一家子的吸血鬼，钱太太的父母当时坚决不同意，可架不住男人一张嘴，甜言蜜语哄得钱太太恨不得把家底都双手奉上，回家偷了户口本悄悄和男人领证结婚。
婚后倒也过了几年幸福日子，可日子长了，男人就本性暴露，再也不惯着钱太太，脾气糟糕的大男子主义上来，还时常同钱太太争吵，伸手要钱的时候倒是懂得伏低做小。
钱太太从前倒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婚，但她好面子，不想别人看她笑话，就一直拖着，前些年同丈夫分居，到国外住了两年，前阵子回来，才发现她丈夫居然在她的房子裏和别的女人偷情。
这钱太太可就忍不了了，当天就把丈夫赶了出去，到法院去起诉离婚。
没想到她丈夫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请了律师要跟她争家产，甚至先下手为强，向媒体造谣了很多不利于钱太太的谣言。
钱太太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要让她丈夫凈身出户，但因为两人之间有个孩子，再加上前阵子有些对钱太太不好的谣言，法庭上她丈夫甚至当着法官卖起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博了些同情，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令钱太太很不满意。
别说分家产，她就是家缠万贯也不会给那贱男人一个子儿，钱太太提了上诉，这回打算换个律师，经朋友介绍才联系上姜词。
姜词今天来之前已经做好功课，关于社会上关于钱太太的谣言她已经拿到证据是谣言，甚至已经找到谣言背后的发帖人，她稍微想了点办法，对方已经答应出庭作证，证实是男方花钱让他编造谣言。
另外还收集到很多男人这些年出轨偷情的证据，她把照片拿出来时，钱太太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她以为她丈夫是这两年才开始出轨，没想到竟然从他们结婚第一年就已经在外面有女人。
钱太太气得差点晕过去，程静娴连忙在旁边安慰，“算了算了，为这么个贱男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可不值得。”
姜词工作的时候一向十分理性，她拿出这些证据，再详细地同钱太太说清楚她准备怎么打这场官司，最后说：“您的女儿已经同意出庭指认她父亲这些年常年对您精神冷暴力，她后天的飞机回国。”
钱太太闻言十分吃惊，问道：“怎么会呢？他们父女俩关系一向好。”
她丈夫对她不好，但对女儿倒是疼爱有加，所以这些年父女俩关系一直很好。
姜词微微笑了一下，说：“您女儿并不像您想的那样那么冷漠，您知道她这些年为什么一直在国外不回来吗？其实她也很矛盾，她明知自己的父亲不是个好丈夫，但因为她父亲对她很好，她做不到恨他，又觉得很对不起您，所以几乎是逃去了国外，想要远离原生家庭。她如今肯回来指认她父亲，说明她还是明白是非，心中也很牵挂您。”
钱太太这些年和女儿很少联系，听到姜词这些话，忽然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她低头擦了下眼泪，才再抬头看向姜词，感激道：“姜律师，谢谢你。”
姜词道：“不用客气，您女儿后天回国，你们母女俩到时可以好好团聚。”
她收起资料，起身道：“那我今天就先走了，下周开庭见，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诶。”钱太太应一声，连忙起身，送姜词到院子裏，看到姜词开车离开，才转过身回到客厅。
她这会儿情绪缓过来，高兴地同程静娴说：“我真没想到珊珊会愿意回国指认她父亲，我以为她站在她父亲那边。”
程静娴道：“怎么会呢，珊珊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女孩儿，她分得清是非。”
钱太太坐下来，有些高兴，说：“我有预感，这次上诉肯定能赢。”
程静娴看向钱太太，问道：“这么有把握？”
钱太太道：“不是我有把握，是姜律师有把握，你看姜律师讲话有理有据，成竹在胸，我一看见她就有信心了。”
程静娴刚才倒是第一次看到姜词工作中的样子，不得不说，工作中的姜词确实很耀眼，连她也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认真听她说。
她问道：“不过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她可不是常驻北城的律师。”
钱太太道：“朋友推荐的，说这位律师别看她年纪小，但是很厉害也有很经验，而且最近他们事务所往北城发展，在北城的项目多。”
说到这裏，钱太太忽然楞了下，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北城的律师？”
听外人这样认可姜词的工作能力，程静娴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自豪感，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微笑了笑，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我儿媳妇。”
三天后，钱太太的案子开庭，沈听南那天难得有时间，去旁听看老婆工作，谁知进了法庭，意外看到他母亲。
他微微挑了下眉，走到母亲旁边坐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程静娴道：“我怎么不能来，你钱阿姨的案子，我不能来看看？”
说着侧眸看向沈听南，道：“倒是你，今天不忙吗？这么有空？”
沈听南道：“今天难得清闲，约了我老婆一会儿吃饭。”
程静娴哼了一声，转过脸去，看向法庭中央。
说是来看朋友的案子审理，但审判过程中，程静娴的目光倒是被姜词吸引住了。她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明白沈听南为什么会这样为姜词着迷，她身上确确实实有很耀眼的魅力。
最终二审结果出来，判决结果总算令钱太太满意，不仅让不知廉耻的前夫凈身出户，同女儿也修覆了关系，姜词因为这个案子在律师圈裏一举成名，因为钱太太的宣传，在上流社会也有了名气，一时间事务所生意大好，一个月赚的钱比以往翻了十倍。
最高兴的莫过于刘晏，看着源源不断找来的案子，已经开始计划招兵买马，甚至开始琢磨要搬个高檔的办公楼。
同姜词商量的时候，姜词说：“办公楼可以搬，但是搬去北城吧，榕城的总部还是留在这裏，毕竟是我们起步的地方。”
刘晏闻言也十分讚同，说：“说得太对了，你别说，这地儿破是破了点，但是我对这裏都有感情了，我看这裏还真是个风水宝地，自从咱们在这裏创业，一年年就好起来了。”
说到这裏，他看向姜词，认真问道：“不过真要搬去北城啊？”
姜词嗯一声，说：“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榕城这边，看你自己，我肯定是要去的。”
她不想再让沈听南为了她两地奔波，他年前重新接管沈氏事务，每天工作都已经很忙，一天工作或者应酬结束，本来该回家休息，他却还要坐两个多小时回来见她，有时候真的就只是为了她见她一面，第二天一早就赶回北城。
有好几次都是半夜回来，洗澡上床将姜词搂在怀裏，姜词看着沈听南疲倦的样子很心疼，抱着他看他，“你明天一早还要回去，这么点时间回来做什么？”
沈听南将她搂在怀裏，轻声道：“想你，回来见你一面也好。”
就是从那天起，姜词就决定要回北城。她同奶奶说了她的打算，奶奶在这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孙女，自然是孙女去哪她就去哪，姜词同奶奶说好后便开始计划往北城发展，所以这半年她常常去北城出差，在慢慢建立北城的人脉圈子。
如今时机成熟，她打算今年就把事务所开过去。
同刘晏说完，她收拾包起身，说：“我今天还有个法律援助，先走了。”
晚上八点，沈听南应酬结束，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看到姜词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用笔记本电脑写材料。
他换鞋过去，走过去，先俯身掌住姜词的后颈，在她唇上偷个香吻，问道：“吃了，在奶奶家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