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打开了大宅的房门,苻绵宇意外的看到苻陌颜的回来,因为太忙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苻绵宇走过去刚想张口和她开几句玩笑,她食指一抬指了指楼上,苻绵宇立马果断闭嘴。可刚踏上二楼又遇到了苻雷,她叫了声,“大哥。”算是招呼。
苻雷虽然在笑,眼睛裏却是没有什么笑意,点点头说,“爷爷在等你。”
和苻雷擦肩而过,她就紧抿了嘴,站在苻云伯的书房外敲了敲门,听见裏面的人让她进去后,才拧开把手走入房内。苻云伯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唐装,花白的头发依然梳的一丝不茍,似乎刚结束一个谈话,此刻正在闭目养神。
苻陌颜走到书桌前,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爷爷。”
苻云伯“嗯”了一声答应,并没有把眼睛睁开,依旧靠在椅背上休息。苻陌颜微微低下头静静的站在书桌边,房间裏一时只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
座钟秒针发出的声音越发的清晰,苻陌颜没来由的心跳快了起来,她爷爷越是不动声色,她就越无法揣测出突然叫她回家的用意。她从小就不喜欢这栋大宅,到处都是紧张的压抑感,就连面对父亲她都没法像平常女儿那样撒娇说笑。
“在外面住的还习惯么?”安静裏突然传来了苻云伯的问话。
声音虽然平常,却还是因为突兀而让苻陌颜微微一惊,她答道,“一切安好,谢谢爷爷关心。”
苻云伯听完她的答话才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在他面前他这个孙女一直是低眉顺目样子,也一直很听他的话。“下个月就是家宴,家裏已经很久没热闹了。”
这所谓的家宴并非普通家宴,依然是一种商业活动,但只有苻氏的董事还有一些老朋友才会在宴请的名单裏,而且很多重大决定都会在那一天敲定。难怪刚才苻雷会从书房立出来,少不了是来和爷爷请命,想把关于家宴的事情拦下来。
但她不明白苻云伯为什么会对她提起这件事,在这个家裏,争夺一直是暗潮汹涌,但再怎么争似乎都轮不到她头上来。她暗暗思忖,爷爷不会无故和她说起这件事,但把家宴的事情交给她办,又似乎别有深意。
她的沈默并没有惹来苻云伯的不满,他只是接着说,“启尚是个成熟的公司,我相信你能够办好这样的一个小型宴会。”
对于爷爷的每一句话,苻陌颜都会在脑子裏细细琢磨一遍,她一直觉得爷爷的每个决定都有用意。用外面的公司负责家宴并不妥当,可公司的老板姓苻这一点,似乎又把这件事情合理化。尽管这样,她依然不敢让公司来做。
“既然爷爷已经决定了,那我一定会好好做。”
苻云伯点点头,却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他定定的看着她似乎在审视着什么,没来由的让她心裏又是一阵慌乱,可她面上还是平常的样子。看起来,接下来要说的才是叫她回来的真正用意,不免的她有些猜到几分。
“你最近和一位莫小姐走的很近。”并不是问话。
苻陌颜心裏一顿,果然如此,顿时心如擂鼓,却依然状似平常的答道,“莫小姐是我的朋友。”
关于她和莫子凌之间的事情,她从开始就没有打算避着苻云伯,因为她知道任何一件苻云伯想知道的事情他都会知道。于其藏着避着惹他大发雷霆,不如索性让他知道,好让自己变得主动些。
但,苻云伯不提便代表这件事他还没放在心上,一旦提起,就说明他在意了。这才是让她害怕的地方,她摸不准爷爷对自己的态度,更无法猜到爷爷心裏的想法。既然这样,她稳稳了心神决定搏一搏,至少先搞清楚眼前的形式。
在苻云伯清明的眼神下,她咬了咬牙又说道,“和莫小姐相处让我感到非常开心。”
“开心?”似乎只是在咀嚼这话的含义。
“是的,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开心。”
她迎着苻云伯的目光没有闪躲,而苻云伯的眼睛似乎动了一动。他重新将眼睛闭了起来,跟她刚进来时一样。但她知道这并不是叫她走的意思,她依然静静的站立,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这个家的确有些沈默。”苻云伯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可沈闷不代表你就能在外面任性而为。解闷的方法有很多,我不反对你把和莫小姐的相处当做其中一种,但,你始终都是这个家裏的人。出去吧。”
苻陌颜点点头,转身时呼吸有些急促,她迫使自己镇定自若的离开,并且一直保持回到自己房间。等到房门关上的那刻,她心口处的心跳就再也控制不住,她整个人靠在房门上闭目养神。手掌因为握拳太用力已经有了很深的月牙印,果然自己的功力还是不足以顶住来自爷爷的压力。
好在,爷爷的警告也很明显,至少让她知道爷爷的放任只是一时,虽然依然没有完全的应对之策,但心裏面已经有了准备。
身后的门板传来的敲门声,接着是苻绵宇的声音。她平覆了心跳转身拉开房门,苻绵宇带着一张灿烂的笑脸闪了进来。进了门原先要说的话刚到嘴边,说出口的却是,“二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这几天太忙没睡好。”苻陌颜随口扯出个理由,她把苻绵宇晾在外面先去洗了洗脸,出来就见苻绵宇在沙发上坐着等她,又问,“有事?”
“没事,就是家裏这几天的气氛不太好,我在房间裏也待不住就来找你聊天。”他想想苻陌颜已经很久没回来,神情哀怨的说道,“以前你在家裏就算没人在家,我也不觉得冷清,可自从你搬了出去后,就算大哥二哥他们都在家我也觉空。”
苻陌颜被他的语气酸到,她可不想听一个大男孩跟她在这裏惆怅,于是正色道,“爷爷把一个月后的家宴交给了我,你不打算帮帮我吗?”
苻绵宇有些讶异,“原来你是被这件事叫回来的。大哥二哥这几天都在家裏住,我以为爷爷会把这件事交给他们。”
苻陌颜撇撇嘴不置可否,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谁知道呢。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爷爷在想些什么。”
苻绵宇极快的附和点头,“应该没人会知道。”
今天的晚饭难得的家裏人都回来吃,苻云伯面上笑容满面,但眼神清亮清亮的让所有人都有点发瘆。吃到一半他很平静的告诉所有人,家宴的事情他已经安排给了苻陌颜。苻陌颜安静的低着头吃饭,装作不知道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晚饭结束,她刻意说自己这几天太忙太累想早点上楼休息,苻云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特赦,她向其他人道别回了房间。如果不这么做,她今晚肯定不得安稳,她不想好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全部浪费在跟这些人虚与委蛇上。
躺在床上苻陌颜给莫子凌打电话,电话接通后莫子凌的声音有些生硬疲惫,苻陌颜知道她肯定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张嘴问道,“你下午回公司有人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