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知道隐瞒不过宋临羡,而且他让自己陪同,想来也是看上她的功能,可以提供无懈可击的外挂。有了她,比亲自探险容易多了。
宋临羡这人不学好,摆烂的方式倒是学会不少。
她拍拍胸脯肯定道:“那是当然!”
宋临羡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后撤了下,给她让开路。
时韵走在前头,心里头却生出一问。
宋临羡此行是为寻父,平郡王与宋澜远结有仇恨正常,可为何要将宋澜远困在此地?
这分明是皇帝的地盘。
难道说……这件事也牵扯到皇帝了?
乘摇山庄的地牢不是普通的牢房,而是一座水牢,建在人工湖之下。通往底下的机关难寻,就连一直居住在山庄的奴婢也不曾知晓。
地图提供了方位,可却没有透露机关解密的信息。
想到这点,时韵选了比较保守的一个路径。
望着平静无波动的湖面,宋临羡一言难尽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保守?”
“怎么?难道侯爷水性不好?”时韵歪头问道。
宋临羡提醒:“如今是暮秋。”
“我知道呀。”
宋临羡一脸莫名地看她,良久,才说出一句话:“到时候姜三小姐可别哭。”
时韵一头雾水,但她害怕被人发现,赶紧催促道:“好了不哭就不哭,别耽误了。”
半炷香前,两人从湖边的阶梯往下走,来到了湖畔。人工湖不如平常的湖泊一般大,却也不比荷花池小,湖中心立着一座假山,怪石嶙峋,映照于粼粼湖面上,在黑夜中显出诡异般的影。
虽然知道机关定然设在湖附近,若稍作研究,也定然能够破解,可时韵嫌麻烦,直接避开了这个方式。她以为深入湖水,绝对能发现奥妙。此般思维,果真不如寻常人。
不过照名言所说,条条道路通罗马。
涉险未必不能事半功倍。
时韵看着黑不溜秋的湖面,没有拖沓,直接入了水。
一路往湖中心游,即将抵达假山时,时韵深吸一口气。直到进了水内她才知道电视剧都是假的,深更半夜,水深寒凉,人在水底能看清事物都算困难。
然而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本来该是看不清的,时韵却觉出一丝不对劲,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何泛着光,尤其这光还是绿色的,如同一个发光源,显眼至极。
可不就是荧光绿吗!
她暗叹一声什么玩意,无暇顾及这一变化,匆匆跟宋临羡示意一个方向。
两人绕到假山背后,其中一处山壁向内凹陷,弧度可观,形成山洞的形状。
时韵和宋临羡齐齐站在洞口前,时韵一手扶向山壁,这扇石门的开关应该就在周围。她对自己的水性不算自信,再不快点可能就憋不住了。
宋临羡用指腹摩挲着洞门的纹路,忽地一顿,往上一游,拨开水草,门顶露出一块嶙峋怪石,他用力一转。
水声激流,机关微动,一阵浓雾在水中荡开,顿然间模糊了视野。
在原本缺氧的状况下,时韵极难坚持下去,当即避无可避地吸入了一丝迷烟。她开始悔不当初地想,不作死就不会死,脑子缺根筋才选水路。
时韵双唇翕动,一阵窒息感袭来,周围的水草似乎都缠绕而来,下一秒就要裹着她坠入深渊巨口。
意识逐渐削薄,她感觉像是生出了幻觉,方才还在几米外的玄衣青年很快来到了身前,一手扶住了她的腰。
“咳……”
石门关上,踩到实地后,时韵扶着墙,呛得将吸进去的水都吐了出来。
说实话,不久前那一幕让她可耻地以为会有人工呼吸这种环节,很难没有脸红心跳。
方才洞门打开时,湖水不断涌进,如今已漫过鞋面。
二人往前走,踏上三步台阶,离开水面。
时韵看向宋临羡,这才发现相对自己的狼狈,宋临羡身上像是没有受到影响。
宋临羡偏过头,恰好看见少女一双眼眸泛着莹莹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瞧,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侧,不见可怜,反观倒有几分……
可爱?
念及这样的评价,他不由得锁眉,暗叹多想。
“小侯爷,你刚才是用内力烘衣的?”时韵生怕他不肯答应自己无理的请求,连忙拽住他袖口,“也帮帮我呗。”
宋临羡的目光落在袖上,微湿的小手染湿了他半干的衣衫,他视线往上,瞥见少女身上散着绿光的衣裳,移开眼,轻嘲了句:“姜三小姐品味别致。”
“小侯爷大惊小怪,你要是见过我把头顶这玩意染成绿的样子,才知道什么叫品味别致!”时韵不高兴了,她哪知道这衣服这么高大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遇水还能发光。都这个份上了,偏偏他还嘴毒嘲讽,罢了,爱帮不帮。
她松开手,撇了撇嘴,就要往里走。结果还没迈开腿,便感觉肩后一股暖流包围而来,在无形推动之下,身上黏糊贴身的衣裳以略快的速度变干,那绿光也逐渐减弱。
时韵感受到了烘干机的作用,转头道:“谢谢你。”
宋临羡:“顺手之劳,毕竟这绿光实在过于招摇。”
“……”时韵告诫自己,做人还是得大度点,不宜计较。
水牢跟她想象的不一样,虽然都是两排牢房,都是以围栏与厚墙隔绝,也都是阴森恐怖,但被关押的人却极少,甚至无人看守。走过一段路,显得空荡无比。
看上去过于蹊跷了些。
“这座水牢布满了机关,皇帝不想大肆宣扬,自然不宜安置过多守卫。”宋临羡低声解释。
而且从他们都难以发现这座水牢来看,其他人更不清楚,上头那位自然就不必畏惧劫狱这类事的发生。
整座山庄看似平和清雅,却隐藏着巨大的秘辛。
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被关进私牢,此点未可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