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
平时在学校见到,两人还是不说话,曾经的许垣即便不理蒋洁,对别人也是温和有礼的,可现在却变得越来越冷漠、阴郁,甚至在学校还打过一次架。
矛盾堆积久了总是要爆发的,这一天发生在许垣小学毕业即将升入初中的那个暑假。
起因是姜柔去参加了一场老同学的婚礼,那位同学爱慕姜柔许多年,一直没有结婚,半个月前姜柔突然收到那同学的婚礼请柬,怕许成梁多想,就没告诉他。
可姜柔去参加婚礼的事还是被许成梁发现了,当晚两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蒋洁在隔壁竖着耳朵,听见许成梁骂姜柔是不要脸的娼妇,背着他去跟老情人幽会,又质问姜柔和那个人勾搭多久了,甚至怀疑许垣是他俩生的孽种。
许垣回来恰好听见这句,头痛欲裂,“你疑心病又犯了是不是,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许成梁见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帮姜柔顶撞自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垣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狗杂种,竟敢帮着那个臭婊子埋汰老子,呵,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原来是在给别人白养儿子,姜柔你个烂货,老子满足不了你了是吧,你就那么想给人操,敢给老子戴帽子,我特么弄死你!”
说着抄起炕桌上的茶缸子泼了过去。
滚烫的热茶泼在姜柔脸上,疼得她哇哇大叫,许垣爆吼一声,接着就听见一阵叮哩咣啷的声响。
蒋洁吓了一跳,想也没想,急忙冲了过去。
许垣家大敞着门,姜柔坐在地上捂着脸惨叫,许成梁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炕桌凳子砸了一身。
许垣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瓷片,揪起许成梁的衣领往他脖子上划,惨白的皮肤上登时渗出一道血痕。
蒋洁被吓傻了,“啊”地一声叫出来。
许垣转过脸,眼神阴暗,透着狠戾。
蒋洁看着他的眼神,呼吸都停住了,脑子裏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绝不是许垣,许垣绝不可能有这样阴狠的眼神。
就在她发楞的当口,许垣开口了,声音像淬了冰:“谁让你过来的,滚回去!”
蒋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怂过,她和许垣的相处模式向来是她像个女王一样发号施令,指挥他干这干那。
这才过了一年,就完全反过来了,明明还是那个长相,可蒋洁几乎已经不认识他了。
这件事过后,许垣家裏消停了一段时间,蒋洁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争吵,跟以往发生过的数百次一样。
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她错了。
暑假结束,蒋洁升入六年级,许垣去了镇上读初中。
华阳镇只有一所初中,镇上所有村小的毕业生都要升入华阳中学。
为了解决有些村子离学校太远,学生上下学不方便的问题,华阳中学建了宿舍,除了家住镇上的学生,其他村子的学生都要住校,每周末才能回家。
就在第一周放学回家后,许垣发现床上的许成梁早已断了气,姜柔离家出走,带走了家裏所有值钱的东西,警方调查了一番,认定许成梁是在姜柔离家后喝农药自杀。
至此,许垣跟她一样,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照理说,蒋洁该幸灾乐祸才对,可她没有任何愉悦的感觉,反倒迫切地想见许垣,想跟他说说话,哪怕像上次一样吼她也行。
蒋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许垣的恨意值在不知不觉中消减,经过这场家庭变故,几乎清零了。
之后的一年,许垣再也没回过家,蒋洁也再没见过许垣。
直到升入初中,有关许垣的消息才再次传进蒋洁的耳朵裏。
倒不是她特意去打听,而是许垣早已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过去一年干的那些事太过嚣张大胆,桩桩件件都是那么匪夷所思,让她一度不敢相信,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许垣,而不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比如许垣不参加校运会,可校运会却被他搅了个天翻地覆,别的学生热火朝天地比赛时,他在一旁贩卖冷饮冰棍,甚至开设赌局,赌哪个班能拿总积分第一名。
一群初中生哪接触过这些玩意,几乎每个人都下了註,最后由于金额实在太大,被校领导发现才被强制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