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钱，够她吃两顿早饭了。
就在蒋洁犹豫不决时，身边传来自行车剎车声。
“老板，来半个西瓜。”
听见这声音，蒋洁猛地转过头。
是许垣！
“半个不卖，要买就买一个。”老板说。
“那算了。”许垣跨上车就走。
“哎哎，等会儿。”老板叫住许垣，又对蒋洁说：“姑娘，你不是也要买西瓜么，要不这么着，你俩分一个，一人一半，怎么样？”
蒋洁扫了眼许垣，见他也在看她，又犹豫了。
“要不要啊，不要我卖别人了。”老板催促。
“要。”
蒋洁从一卷零钱裏抽出一张，心想一块钱好接受多了，至少没那么肉疼。
称好西瓜许垣就走了，蒋洁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沈思。
他被学校退了宿，也不知道现在住哪。
可下一秒就开始鄙视自己，许垣住哪跟你有关系么，就算住桥洞，那也是他活该。
路上，蒋洁被一个男生堵在了巷子裏。
“你就是蒋洁？”
蒋洁抬眼，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很瘦很高，染着一头黄毛，市职高的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说着找茬固定的开场白。
换成以前的蒋洁，哪裏受得了这样的挑衅，可她已经向现实低头，认清了自己的家境，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绕过他往外走。
“别走呀，欺负我妹的时候不是挺牛逼的吗？”男生拦住蒋洁。
原来是李萌萌那个老虎哥哥。
蒋洁打量了他一眼，心想这老虎有点柴呀。
“你想干嘛？”
柴老虎挑了下眉，流裏流气地靠近一步：“也不想干嘛，本来想给你点教训的，不过，我改主意了，当我马子怎么样？”
“马子”这两个字再一次出现，蒋洁已经知道了它的意思，冷冷地丢下一句：“就你，也配？”大步往外走。
柴老虎成功被惹毛，“操”了一声，薅住女孩头发往后扯。
蒋洁眼疾手快，双手抓住他手腕往后撤一步，弯腰从他手肘下翻了个圈，按住他肩膀往他脸上踢了一脚。
柴老虎被踢蒙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蒋洁冷笑一声，“真没用，不陪你玩了。”
就在蒋洁准备离开时，一个身影从巷子口冲进来，提着根木棍往她背上抡。
蒋洁来不及躲避，被那人从身后抡了个正着，手上的西瓜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居然还有同伙！
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蒋洁第一反应居然是骂自己学艺不精，换做许垣一定可以躲开！
看着地上的西瓜，心裏一通惋惜，完了，没得吃了！
怒火被彻底勾起，蒋洁出手不再留余地，一个回旋踢把那人踢翻在地。
这时柴老虎又冲上来勒住她脖子，蒋洁抓住他手腕，赏了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两个男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我让你搞偷袭！”蒋洁往那人腰上踹了一脚，从他裤兜裏翻出钱包，抽了五张百元大钞，“你打伤了我的背，又害我摔了西瓜，姑奶奶我大发慈悲，就不送你去派出所了，这事私了，滚吧。”
两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小混混，一看碰上了练家子不敢再叫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
回到家，蒋洁闻到一股糊味儿，飞奔进厨房，见竈上炖着菜，掀开盖一看，已经糊锅了。
蒋洁嘆了口气把菜倒掉，收拾干凈厨房回到堂屋，奶奶不在，大概又去割芦苇了。
蒋老太近来记忆力减退、经常忘这忘那，上个月村委会组织60岁以上的老年人体检，查出蒋老太患有轻度阿尔兹海默癥，也就是老年痴呆。
堂屋地上铺着没编好的芦苇席，蒋洁坐在席子上，背上传来一阵剧痛。
“妈的，下手真狠！”蒋洁缓了口气，撸起袖子开始编席子。
手指在长长的芦苇条间灵活地穿梭，没一会儿就编好了一大片。
犹记得第一次编席子，蒋洁被扎了满手破口，还要被蒋老太在一旁骂笨蛋蠢货，学不会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那时的她刚失去父亲，祖孙俩生活没了着落，只能靠编芦苇席勉强糊口。
蒋洁不敢还嘴，因为奶奶说得没错，她没得选择，必须尽快学会这门手艺，否则她连学都没得上。
后来，整天在外疯跑的蒋洁被迫收了心，写完作业便把自己关在屋裏编芦苇席，编好了束成捆，周末背到镇上的集市去卖，换回的钱勉强够接下来一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