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如今两虎相争,得力的可不止火晗霜。
“然后陛下就喝了口酒,结果……就突然倒下了……嘴唇乌青乌青的……”芝慧想起殿上惊心动魄的一刻,不由得又拍了拍胸口,余惊未消的说道。
“来使们呢?”綪染思考了一下,又问道。
“被太女扣下了,寿宴还没正式开宴就被迫停止了。”芝慧有些迷惑的看向綪染,不明白她管那些外人做什么。
“那些来使什么表情?”綪染本来不想再问了,但心里总有些疙瘩想要解开,可思来想去,就是找不到头绪。
“似乎大部分小国的来使,都比较紧张,只有金赤国与凤寥国的两位,不慌不忙的,都是自愿留下的,说是清者自清。”芝慧想到殿上那些个想要逃跑,或者叫嚣的小国使者,不由鄙夷道。
“是嘛……”
“芝慧宫娥,芝慧宫娥在哪里?”
“喂!我马上就来!”
就在綪染一时恍惚之时,远处似乎有太医院的人呼喊了起来,芝慧赶忙回身将綪染往黑暗里推,接着紧张的小声叮嘱道:“你可千万要小心,如今陛下一倒,岩君与太女肯定闹得更凶,你没女皇庇佑,要多加小心啊。”
綪染知她好心,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往更远的角落走去,而没等她走个几步,一个黑影马上随后跟上,紧紧的护在她身后。
“你别担心,岩君以为我早死了,太女的人又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何况,我没那么不小心。”綪染没回头,只是用布帕掩住口,闷闷的说道。
“小姐这么冒然出来,不明智。”一身黑衣的羽,护着綪染一路往灼天宫最里的偏院去,现在女皇的寝宫,俨然是不能待了。
“难道让我一直待在男子的换衣室吗?真想不到,原来太祖女皇,不但喜好私会情人,还爱偷窥男子,啧啧……难怪这灼烟国,没过几代,就要完了。”綪染幸灾乐祸的笑着,想想自己从地道里爬出来的窘像,又不觉有些愤慨。
“可是这里眼线众多……”
“是是,你都说过了,芝慧也说过了,不过,我到认为,就算发现也没什么不好,何况我还活着的事情,岩君迟早都会知道的。”綪染出声打断道,接着又问:“你去看了那些来使吗?有什么想法?”
“都很镇定,而且身边跟着的,也都不是凡夫俗子。”羽在去找綪染之前,就已经跑过一趟,大使们的行动,她也调查的相当仔细了。
“哦?听说金赤国和凤寥国两位,尤为镇定啊。”綪染把刚刚从芝慧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正是,很有大家之风,不过……”这次并没有人打断羽,反倒是羽,话到嘴边,犹豫了。
“说。”一字而出,却不容置疑。
“金赤国那位使节,似乎带着男眷。”羽斟酌了一下,看向綪染的背影。
“然后?”綪染哈了口白雾,继续往前走。
“似乎……恩……似乎那人叫弥昇……”羽吞吞吐吐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说了。
綪染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平淡回道:“那又如何?这年头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
“恩……话虽如此,但是……他长得和少爷……”
“行了,不论他是与不是,都与我再无瓜葛,我已经有允儿了,这辈子,也只会、只能有他,你明白吗?”綪染再次打断羽,这次的口气,却颇为无奈,也有几分惆怅,她不是没被这个消息所撼动,也不是内心真的已经对那个遥远的梦毫无感觉了,但清醒如她,又怎会再为了一个梦,而放弃已在怀中的美好呢……她不会,也不能……因为她是綪染,是允瑶的妻主。
“明白了……”低低的,带着些许不信任,羽不再说话,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往那角落的房屋走去。
夜已深沉,郊外的街道上早已无人,街口偶尔传来不远处二狗子肉包铺家养的犬,被路边的野猫惊动,而发出的吠叫声。雪已停了几日,路边房屋的瓦顶上,也慢慢的开始滴下雪水,沾湿了土墙,也沾湿了满地。
路边已被人踩脏的积雪,软趴趴的堆在一旁,不停流出“泪”来,早已干枯到发黄的杂草,穿插在雪堆里,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有些还挂着不知哪里飘来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