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梁浔没等孙瓒回话:“地上红薯不你买的?”
地上红薯有不少在炉子翻下去时压在爆开,黄瓤混杂着烤成深色的红薯皮,黏黏黏黏了一地。
孙瓒感受到落在他肩上的手正在用力,忍痛拧眉说:“我买,我买。”
“这才对。”梁浔没什么表情的松了手,待孙瓒付完钱才淡淡地把目光撤走。
折腾了通,梁浔闻到烤红薯的香味登时就忍不住了,靳斡见状直接买了两个烤红薯拎着塑料袋递给梁浔。
红薯的热气隔着一层塑料袋也能传来,梁浔拎着袋子的手被热气熏染着,脚步加快了不少,只想赶紧回班吃上这口烤红薯。
十月末进行期中考试,高三大大小小考试不断,一个期中考试不算什么,但谁都会把每一场考试当成高考去对待。
考场按照上次月考的全年级排名分教室,前三十名在第一考场,以此类推,考场学生分布稀疏,占用了空教室依旧不够,排名靠后的只能占用实验室。
实验室离得远,靳斡想早点过去,搬完桌子就打算往那面走,走之前靳斡班级公告栏裏又看了遍考号。
靳斡正看着,肩膀被人从后面用书本拍了下
他回过头,“做什么?”
梁浔点这本子说:“错题集,再看眼。”
考试的前一天梁浔把靳斡错题本要走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今个才还回。靳斡接过后翻了翻说:“一会儿去考场看。”
梁浔应了声,打量了靳斡几眼,道:“下把能在教室考试?”
高三立理科接近一千人,后二百人全在实验室考试,梁浔话是再问靳斡能不能提高两百名,这话能直说,可他偏偏习惯拐弯抹角。
靳斡偏不如人意的给个准确话,模棱两可道:“也许吧。”
梁浔眉梢不满地挑了下:“砸了我招牌,可没有下回了。”
靳斡这回不玩了,拿着错题拍了下梁浔肩膀,赶在这人发作前离开说:“放心,砸不了梁老师招牌。”
梁浔:“……”
神经病啊,傻逼。
梁浔懒得追靳斡还了这一拳,没事干地又看了眼考场分布,看完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是上次月考的第一名,有个屁地可看。
梁浔骂完自己后,抓着几只笔去了考场。
试卷发下来后,靳斡简单扫了遍,发现都是些中规中矩的题目霎时发下心来。
一个月时间有限,不仅要学习现阶段正在讲解的综合性题目,还要对着不懂的步骤挑出高二落下的知识点,一一重新抓。
靳斡不是铁人、神人,这一个月光是把白天的题目消化完就看到晚上十一二点,更别说高二落下的,凌晨两点入睡早成家常便饭了。
没有人喜欢一直堕落下去,即使靳斡曾经自甘过。
靳斡对着雪白的试卷摇摇头,重新将心思放到此处。
先考语文,语文註重基础,主观性强,靳斡底子牢固,答起来不说是得心应手,倒也算轻松。
上午只考一科语文,考完语文下午考数学,中午午休时间大大增加,靳斡没回班,直接在考场翻看会错题本。
错题本是靳斡半个月前学的,刚从头抓的时候难落笔的题太多,没有整理错题的必要,直到做题有思路了,顺畅了才养成收集错题的习惯。
错题本随着桌肚裏的书全都搬到外了,也不知道梁浔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
靳斡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梁浔嚣张到极致的求和公式,接着再一业第二题的位置上画了个龙飞凤舞的圆圈。
靳斡眉梢一动,又翻了翻,发现平均三四页就有道题目被梁浔圈上。
靳斡简单一扫,发现被梁浔圈上的都是些针对性强且易错的题目,并且在可推导出隐藏条件位置勾划了波浪线。
靳斡没忍住摸出手机给梁浔拍了过去,并附带了个问号,手机还没撂下,立马震了起来,不要钱地连着三下。
-你智商死没了?
-让你把这几道题再看一遍的意思,这都看不懂,还得问我?
-赶紧看。
靳斡勾唇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到极致的笑音来,回了个简单的“嗯”便收起来手机,专心看起梁浔给他画的题目来。
托梁浔的福,靳斡在午休的两小时快速且有针对性地把梁浔给他圈上的题都过了遍。
数学试卷拿到手,靳斡没浏览直接开始做,做到大题后发现了不少梁浔给他画的相似的题目,答起来比上午还顺手,至于一些难题没必要浪费时间,直接跳过,只保证把能攥紧的分全攥住。
考试期间晚自习停上,走读上可以回家覆习明天考试内容,住宿生选择回家或是回寝。
靳斡书本都在教室,径直回教室取了几本书打算回寝看。
不少人都选择回家,高三三楼的走廊很空,就连灯也是隔几米才亮一个。
靳斡正弯腰在一堆层层迭迭的书本裏找书,有人从后面叫他了下。
靳斡回过头,只见梁浔满脸戾气抱着书本站在他身后。
“没回家?”
“回个屁的家。”梁浔把本重重一拍道:“现在寝室就是我家,我退租了。”
说完,梁浔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退租是有什么和靳斡说的必要吗?
并没有必要。
说出的话波出的水,梁浔拧了拧眉,说:“你本子我找出来了,我发微信叫你等会,结果等到坨空气。”
靳斡註意力没在梁浔的恶言恶语上,扣着梁浔肩道:“节假日、寒暑假住哪?”
梁浔表情无语,语气个无语:“你脑袋裹小脚了?”骂完,他扬手摘下脖颈间的黑绳,黑绳上曾经一新一旧的两把钥匙现在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把,梁浔慢悠悠道:“当然是申请留校。”
梁浔老早就不想回去那地方了,他对双桂巷二楼那个四四方方的地方没多少留恋,那不是他长大的地方,或者说他没有长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