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
今晚林桥那面有灯会，也许真是是为了应“冬至大如年”的说话，灯会规模比以往节日都要大上许多。
灯会开场就是烟火表演，梁浔吃完饭倚在沙发上看到不少朋友圈打卡的，视频裏的烟火一盏接一盏，背景音乐的砰砰声隔着手机传来。
收拾完桌子，孙阿婆找出来了被褥，梁浔正想洗个漱然后上床休息，但孙阿婆以年轻人不能没有活力给撵了出去，叫他和靳斡好好逛逛冬至这天的灯会。
梁浔一直觉得大晚上出门是纯纯找罪受，但现在时间还早，躺下也不一定能睡着，就穿好衣服和靳斡出了门。
靳斡前段时间织的围巾和手套完工了，围巾正挂在梁浔脖子上，至于手套梁浔嫌插兜不方便就没带。
街道两侧的小摊小贩一眼望不到尽头，全都被这些五彩斑斓的灯笼堆满，宛如暗影浮动的长河绵延十裏。
灯会上的灯笼造型各异，什么样子的都有，动物的小猫小狗、植物种类的花草树木，甚至还做成了应景的饺子形状，造型逼真生动，不过梁浔对这花灯不感兴趣，看了眼就撤开。
沿着街道往裏走，视野逐渐开阔了些，其中一小摊前聚集了不少人，时不时还从裏面传来几声吆喝，梁浔估计应该是在猜灯谜。
梁浔站在外围听了会，等裏面人少了许多，离得更近了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猜的不是灯谜，而是打一古字，谜底可能是金文、小篆、隶书等。
老板信心满满不会有人猜出，神色倨傲道：“从人从宀从茻从冰，打一字。”
梁浔搓着手指，碰了下靳斡鞋尖说：“赌不赌？”
“赌什么？”
“没想好，再说。”
靳斡点了点头，然后说：“这字是——”
“寒。”两人异口同声道。
梁浔“靠”了下，嘀咕道：“没劲。”
靳斡又挑了下眉，没说什么，拉过梁浔往回走。
才走了没有多少步，身后传来几声“餵”的叫声。梁浔和靳斡回过头，见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
其中一个拎着花灯的女生走到梁浔眼前，伸出手说：“我听到了你说的答案，这个花灯应该是你的。”
梁浔这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还不至于在意一个谜底，直接摆手拒绝了。
女生也没有勉强，只是笑了一下说：“可以加个微信吗？”
梁浔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一秒说：“可以加是可以加。”话罢，伸出手点了点靳斡：“但你得问他同不同意，允不允许。”
靳斡：“……”
女生在靳斡身上打量了圈，又扫到两人牵在一块的手，眼睛更亮了，丢下句祝久久后拉着闺蜜的手跟后面有鬼追似的一溜烟跑了。
打发完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雪，不过雪花不大，是那种容易出片的小雪花。
走了会儿，梁浔发现人流都在往一个地方汇聚，一打听才知道广场那面有舞狮表演，左右没事干，就跟着一块去凑凑热闹。
到广场时舞狮表演还没开始，外面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密不透风不留一点空隙，也幸好梁浔个子高，能看到裏面。
梁浔正想问问靳斡业务范围有没有广泛到舞狮表演，忽然听到了一声极为熟悉的“小涵”。
梁浔下意识转了一下目光，在对面包围的人群裏瞥见了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是于曼梅和吴子涵。
吴子涵穿着合身的羽绒服，从头包到脚，头上戴着卡通的熊猫帽子，脸上围着围巾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手面还攥着卡通花灯。
距离有些远，梁浔听不见吴子涵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对着舞狮的工作人员比划几下，然后……然后梁浔便眼睁睁看着于曼梅将吴子涵抱在怀裏。
想来应该是说些看不清之类的话罢。
看得清了，吴子涵鼓起掌，欢腾地笑起来。于曼梅没有觉得他折腾，也没有去看大众期待的舞狮表演，只是凝视着吴子涵的侧脸，露出既愉悦又欣慰的笑容来，眼裏的母爱都要冲破眼眶溢出来。
梁浔还在註视着对面，没註意到靳斡什么时候贴近在他耳侧，轻声询问道：“你看得清吗？”
“嗯？”梁浔转过身：“废话，我一米八的个头要是再看不清那谁还能看清。”
靳斡了然地点了下头，绕到梁浔身后，双手搭在梁浔腰上说：“看不清可以和我说，我可以抱你。”
梁浔怔怔地眨了一下眼，这才知道靳斡也看见了。
梁浔无奈地对靳斡笑了一下说：“我没事，我不在意的，只是有些感嘆和意外。”
靳斡没有出声，细细註视起梁浔，“嗯”了短暂一声，抬起只手勾这梁浔转回去看表演，另只手也没从梁浔腰上松开，好像在等梁浔只要说一句看不清，就会立刻抱起他来。
看完舞狮表演，雪更大了些，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一步一个脚印，说起来榆阳市今年冬天的雪似乎下得格外频繁，但出奇地不似往年那般冷。
梁浔晃了一下手靳斡说：“我之前一直很讨厌冬天。”
靳斡没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听梁浔说下去：“倒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冬天太冷了，都不愿意开门做生意。”
靳斡沈闷地“嗯”了一下下，问起来：“现在呢？还讨厌冬天吗？”
梁浔没正面回答，呼出一口白气，说：“学校寝室暖气给得很足，孙阿婆包的饺子也很好吃。”
靳斡牵着梁浔手往前走说：“我知道了。”又说：“买花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