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
元旦晚会出场顺序抽签确定，靳斡点背，正好抽到了最后一个，其他人都彩排完走了，靳斡和吕絮却还在等。
上个节目是个十多分钟的小品，还得一会才能轮到，梁浔推开另外间当做等候室的空教室，目不斜视走到靳斡身边，把烤红薯递给他：“诺，你的。”
“怎么来了？”靳斡把红薯掰开，其中一半递给了梁浔。
梁浔接过，挑了个空座坐下：“提前看看不行？”
靳斡倚在桌沿，目光向下，盯着梁浔懒洋洋趴在桌子上，露出的一节清瘦后颈，指尖在上面一点道：“当然行。”
话刚说完，先前出门的吕絮也回来了，吕絮手裏拎着个塑料袋，一进门看见梁浔也在微微楞了一下。
吕絮朝梁浔点了下头，当做问好，然后走到靳斡身边，将装有面包的塑料袋放在靳斡正倚靠的桌上说：“小品彩排出现问题了，还得等上会，先填填肚子。”
“谢了。”靳斡摸出手机说：“多少，我转你。”
吕絮一笑道：“不用，没多少钱。”
靳斡掀起眼皮，看了吕絮眼，仿若未闻道：“多少？”
吕絮有些尴尬，但还是说：“没多少钱，真不用。”
话罢，靳斡也不打算再问了，正打算自己估个价转钱得了，趴在桌上的梁浔忽然打了个响指，扯着嘴角说：“还是算了吧，亲兄弟都明算账呢。”
吕絮叫梁浔的笑意刺地晃了一下神，先前不对劲的感觉又出现了，她克制住心底的这股怪异说：“十二。”
靳斡“嗯”了下，滑了几下手机，给吕絮转了过去。
吕絮痛快地收了，随意找了个距离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吃起面包，还没吃上几口，目光不自觉地挪到与她隔着两张桌子的梁浔和靳斡身上。
这件空教室是单人单桌，梁浔把那张桌子的唯一座位霸占了，靳斡却没想着坐到旁边，只倚在那块，垂下眼，垂下的眼睫又刚好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梁浔和靳斡没说什么话，但就是有种自然而然的氛围笼罩，自然又和谐。
吕絮讪讪地移开视线，最初本想再和靳斡说上几句话，但也许只潜意识在作祟，总觉得插不进去，说什么都过于生硬，这想法只好作罢。
胡思乱想吃了个半个面包，吕絮再次抬眼瞄去时意外发现他给靳斡买的面包，靳斡一个没吃，反而是梁浔大大方方吃着其中一个。
吕絮心神不宁地搓了下面包袋子，起身走到靳斡面前，想说些什么时，学生会的人却进来说上个小品结束了，可以开始了。
进了彩排的空教室，套上只剩个个主持人，和两个帮忙搬上个小品用到桌子的男生，靳斡见状便跟着上臺帮了下忙。
冬天天黑得快，这个时候外天已经黑透了，暖黄的灯打下来叫人昏昏欲睡。梁浔打了个困倦的哈欠，余光瞥见有人靠近了，偏头一看是吕絮。
梁浔抹了下眼角冒出的眼泪花：“有事？”
“那个……”吕絮吞咽了下，可能是为了证明也可能是为了几分还没歇下去的心思，总之最后放轻音量说：“那个……梁浔，你知道靳斡他……喜欢什么样吗？”
梁浔原本还在看靳斡搬桌子时绷起的腰背，闻言视线霎时移到吕絮身上：“喜欢什么样的？”
“嗯。”吕絮点了一下头说：“我有点好奇。”
“喜欢什么样的？”梁浔自言自语般地重覆了遍，抬眼笑了下，勾勒些许调笑弧度说：“靳斡啊，他喜欢带着家暴倾向的。”
“啊？！”
梁浔瞇了下眼，“真的，不行你可以问靳斡。”说完，梁浔没去看吕絮脸上有多惊讶，就上了讲臺，帮靳斡把最后张桌子搬了下来。
桌子清理完毕，也就可以彩排了。歌曲曲目是靳斡定下，定的女版《只对你有感觉》。
梁浔听了几遍原唱，还挺好听，但原唱毕竟是女声，他还真有点期待靳斡唱。
彩排就是走下流程，靳斡和吕絮都是清唱，没用话筒。
靳斡声音很好听，嗓音低沈磁性，刻意压下时带着几分款款脉脉，并且因为是男音外加没有配曲，所以比原唱的温柔质感多了丝力量。
彩排形式简单，简单唱了便就完成，吕絮中间有点小失误，唱错了句歌词，所以多来了遍，第二遍完成地很顺利，完事后靳斡和吕絮帮忙清理了下教室就可以离开。
等人都走了，靳斡没再收着，亲了下梁浔说：“你和吕絮说什么了？”
“说什么，我能说什么？”梁浔坐在凳子上，伸长腿踢了下靳斡，“吕絮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靳斡“嗯”了一下下，听不出是什么意思，很自然地发问：“你说什么了？”
“我？”梁浔拍了下靳斡撑在桌边的手说：“我说你喜欢带点家暴倾向的。”
靳斡扫了眼被梁浔拍红的手背，换了话题说：“晚上出去吃饭吗？林其予说要聚餐，烧烤。”
“算了吧。”梁浔说：“你不是吃面包了吗？有面包还吃什么烧烤。”
靳斡眼裏闪过一丝怔忪，然后偏头笑了下说：“你还讲不讲理，面包不都你吃了吗？”
“有吗？不记住的了。”梁浔理直气壮地从椅子上下来，往门口走。
靳斡跟在梁浔身后，余光瞥见了门框旁的一片一角，没有犹豫，握着梁浔脖颈，拨了下下颌叫人回过头，准备无误地找到梁浔嘴唇。
梁浔正关着灯，灯才关到教室前面，就被靳斡给薅了过去，不由倒抽一口气，搡了下靳斡肩膀没推动后也就抵着墻壁由着他去了。
门后的吕絮心跳如雷，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不过是上楼取个落在教室的面包就撞见如此场景。
空教室的桌椅摆放并不整齐，零零散散堆聚集这，开了一半灯光的教室划分为泾渭分明的两半，在月光与灯光杂糅汇聚成一条虚化的线，在这条线的交汇处站着两个人，他们吻得安静又动情。
吕絮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痒，她终于明白了那些古怪来自哪裏，源自哪裏。
元旦这天到得很快，晚上吃完饭全体高三生都聚集在一中大礼堂。
元旦晚会中规中矩，实在算不上心意，唱歌小品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只有中场休息时高三几位班主任跳了段恶搞的舞蹈算是别出心裁，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梁浔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转着手机，如果不是靳斡有节目，他早就回寝睡大觉了，用得着在这裏干耗。
元旦晚会才过半，梁浔胳膊撑在扶手上，招呼了声林其予，让在靳斡上臺的前几分钟叫他声，他打算睡会觉。
才阖上眼，裤袋裏手机振了下，摸出看了眼，梁浔站起身从过道绕到礼堂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