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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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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

“行,知道了。”靳斡接过话头,在协议单上签了自己名字。

梁浔见状,也跟着一并签上把表递给了钱杏。

等人走了,梁浔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地踢了下桌腿说:“我这张嘴,早不灵玩不灵,偏偏现在灵,也真是没谁了。”

靳斡原本说不上是难看还是好看的表情在听到梁浔这话时,笑了一下宽慰说:“如果施工团队快,半个月差不多可以完事。”

梁浔不太想说话,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

周一下午第一节惯例是体育课。

自从上次和他们打过场球后,贾卢和林其予就总爱着招呼周五梁浔和靳斡一起。

靳斡不爱活动,林其予又是欺软怕硬的性子,不敢纠缠他们靳哥,就跑来纠缠梁浔。

冬天上体育课遭罪,不活动几下胳膊和腿都能冻僵了,梁浔半推半就就同意了。

球场上蘸着点雪沫的篮球在飞驰,带过阵阵夹杂着冬日凛冽气息的风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寒义。

篮球高速旋转,在空中以抛物线的轨道疾驰飞速前进,在砸到篮板时发出略显沈闷却震耳的一声,又在后挫力的作用力准确无误地正中篮筐。

场外中途换下来的谷阳曜撑着围栏,瞥了见专心看球的靳斡,活:“梁哥今天打球太凶的,如果不是知道梁哥往日打球是什么样子,我都要怀疑一直如此了。”

靳斡没受这几句的影响,双目始终锁定在场内的梁浔身上。

在这个球投进去后,贾卢叫了停。梁浔摸了把额头,走到场地的路缘石旁,仰头灌了好几口水。

梁浔喝完水才拧上瓶盖,林其予他们走到梁浔身边,三五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林其予嘴巴是个激光枪,突突起来没完没了,和贾卢你一句我一句地说。

靳斡这块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没说什么,但从林其予的神态和动作分析应该是在说那个球如何如何。

与一脸兴致勃勃、情绪高昂的林其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梁浔始终未发一言,静静依靠在篮球框下,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

梁浔五官立体,鼻梁也高挺,但眼尾、嘴角这些末梢地方稍显平直,脸上一旦没有表情,便显得这人是刻意沈下脸。

不熟悉的人会觉得既难以相处又不易琢磨。

但……都说了是是不熟悉的人。

只要熟悉了就会发现梁浔脸上还是有许多可以捕捉到的小细节。

比如说不自觉往下瞥的眼尾,再比如因双唇抿起对比往日明显要薄一些的双唇,这些无不在昭示着主人此时此刻的不爽心情。

靳斡猜想得并没错,梁浔确实很烦,而且不是一般的烦,是那种身上爬上来一千蚂蚁,细细密密的肢体落满全身,驱赶走一只还有下一只,怎么都打不干凈的躁郁。

梁浔时常自省自问,心情不对不顺或者出现问题就寻找问题的根源或者是解决办法,来达到调解和顺畅的目的。

所以,梁浔对自己今日心情烦躁的原因很明白、也很清楚。

无非是因为宿舍楼翻新那屁大点的事。

辅导机构的宿舍按照班级划分,15班有七个男生住校,他和靳斡有很大几率继续同寝,但就算不能同寝也没关系,他和靳斡不差那么点的相处时间,而且就算真在同一个寝室,也有外人在场,说不上是看不着也吃不着和看得着吃不着哪个更磨人些。

梁浔不是个矫情的人,他在哪裏都能住,露天寒冷的桥洞他能待,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他能住,附中有个变态的四人寝室他也能对付。

因为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晚上用来睡觉的地方。

梁浔是个无所谓的人,同手又是个有所谓的人。

他可以桥洞、地下室、有个变态的四人间,但不能住随时随地都面临换锁危险进不了屋的双桂巷小二楼,不能住容纳他全部行李与物品的四人间。

这让他总有种个人隐私与私人领地被侵犯的错觉。

梁浔知道双桂巷的小二楼不是他的,也知道对他而言唯一的作用就是个落脚,所以他拼命克制住了种种不合时宜的想法,为了尽可能规避可能,梁浔选择把钥匙贴身挂在脖颈,更选择了退租搬到学校寝室。

他行李很少,一年四季衣物也才个行李箱,搬到学校宿舍时他想法简单,只单纯觉得不过是今后少了个不确定,多了丝确定。

少的是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换锁,多的是宿舍钥匙在自己身上的安全。

可后来,靳斡一点点潜移默化地把他想法改变。

靳斡走时习惯性地留门,即使梁浔不带钥匙也能回来。

和靳斡一同回宿舍时,靳斡永远会比他先走一步,打开寝室门。

靳斡更是送给了落叶风铃,摇曳间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

久而久之,这也就不再单纯地是个容身之所。

还有一周就要搬走,搬走后他要在班级和靳斡装作同学,在新的宿舍和靳斡当一个普通的室友,什么都做不了。

梁浔格外珍惜还没搬走,在夜晚宿舍裏这点短暂的彼此短暂相贴的亲昵时光。

梁浔鼻尖掩埋在靳斡脖颈间,呼吸间温热喷洒在靳斡碎骨上方,鼻息间都是靳斡身上安逸的气息。梁浔轻轻嗅着,忽然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了口。

梁浔这下来得又快又狠,靳斡闷哼了短暂一声。

梁浔听见这声,停了下来,安抚似地在上面□□了下,松开他说:“疼?”

靳斡没回答这问题,隔着唇瓣深深按了两下,摸到坚硬的牙齿轮廓,如实评价了起来:“牙挺利。”

“……”梁浔难得一噎,无话可说地把被子扯上来,盖在两人身上,转过身命令道:“睡觉!”

靳斡闷着声笑了下,感受到锁骨上面传来的丝丝缕缕疼痛,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梁浔后颈几缕的头发。

梁浔难受地反手甩了靳斡一巴掌。

靳斡停了瞬,又不长记性地把玩起。

梁浔忍无可忍地又给了靳斡一下,但靳斡仅限于停了一会儿,如此反反覆覆地来了几回,梁浔终于放弃了,转回身去。

靳斡终于不在玩那几缕头发了,搂在梁浔腰间点的手紧了紧,亲着梁浔鼻尖说:“晚安。”

回应靳斡的是梁浔特冷漠的一道气音:“嗯。”

等梁浔闭上眼,呼吸平稳了,靳斡才重新睁开眼,去看梁浔。

梁浔睡相是同他本人截然不同的安分,手脚依旧保持着睡觉的模样,模样安逸,唯独在睡梦中潜意识微微蹙起的眉眼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靳斡探出手抵着梁浔眉心,指腹落在上方,有规律地揉起,他动作轻,揉得时间不短,却一直有耐心,直到梁浔敛起的眉间舒展开来才罢休。

靳斡凝着梁浔侧脸,在刚刚揉过的地方落在轻轻一吻。

他知道梁浔最近在心烦什么,可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总会弄得一团糟。

靳斡曾对梁浔说过他家在这附近,不是敷衍不是哄骗,在他的定义裏,一个长久的居住地,比如宿舍就可以称之为“家”,虽然是虚假的。

只不过这虚假在梁浔彻底地搬进来发生了改变。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梁浔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潜意思地把宿舍当成一个“家”。

靳斡那时还对梁浔没什么想法,也许也有,只是他本人不觉得,可无论如何,那时靳斡觉得梁浔像是唯一的真实。

既然他发现了梁浔内心深处的想法,那他便添把材加把火,在最后时看到梁浔完全把宿舍当成“家”,终于学会给他留门时,靳斡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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