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
梁浔顺势看去,果然,能发出那么欠揍声的人除了色盲就没别人。
梁浔眼神挺吓人的,说夸张点像是看什么死物,但都说是夸张点了,靳斡这辈子还真没怕过什么。
靳斡就站在树下安静和梁浔对视着,当真是一步都不让,先错开半秒都不可能。
都说眼神这东西玄,骗人的时候眼神必须调整好,爱一个人时眼神会暴露,偷看时头可以不动,但眼神必须动。
靳斡觉得这形容确实挺准,因为他毫不怀疑梁浔现在想杀他灭口,虽然他不过是瞧见梁浔打架的场景。
胡涵原在靳斡身侧问:“这人谁啊?”
“梁浔。”靳斡解释说:“那个疯子。”
“靠。”胡涵原楞了楞说:“这哥们没事吧,我怎么看他很不得揍死你的架势。”
靳斡扭头看他眼,觉得胡涵原有被害妄想癥:“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靳斡和身边人说这话,眼神也没从梁浔身上移开,梁浔蹙眉道:“要不要过来凑近看看!”
“那到不必。”靳斡觉得南京那边那个人说他脾气差,那是因为一定没见过梁浔。靳斡声音平淡无波:“我就是想告诉你声,一中晚上十点半有查寝。”
现在保守估计也十点十五了,梁浔不太想相信靳斡的话,但每所学校貌似都有查寝的规矩。
梁浔拍了下沈寂为胸膛,意思他先走了。
靳斡站在对面,保持着先前姿势,安静的等梁浔走过来。
这个胡同的街道较窄,没几步距离就能走到,斑马线在黑夜裏也看不清,深一道浅一道,边界都晕染,路灯在梁浔身后拉成长长的一道影子,在幽静悄然的随主人移动。
等梁浔走过来的间隙靳斡对胡涵原说:“你先走,我们查寝。”
胡涵原很想怼上句,你犯过这么多次校规,还差这会,但他不敢,只能憋着。
双桂巷临街就是一中,不远但也有段路,梁浔本来还有些着急,但扫到身侧那人不急不慢的脚步也不着急了。
“那天给你染错颜色是我问题。”靳斡说。
梁浔笑了声,侧目看他:“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问题。”
“……”靳斡“啧”声道:“不是,没人教过你说话吗。”
“你可以不听。”梁浔说:“左右你眼睛不好使,也不差耳朵了,五感裏的三感对你来说足够了。”
靳斡手伸出来了,看样子是想拍他或者说给他下,想到这人奇怪的性子,又落下说:“你真可以。”
梁浔掏出学生证,给门口的保安大爷出示,闻言直白问他:“你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靳斡也跟着掏出学生证,笑了笑说:“我能想说什么,说你今晚真牛逼,把人按桌子上打,还是说——”
校门开了,梁浔指着自己脑袋,但却是在对他说:“你有病就是治,别出医院。”
梁浔又补充说:“你笑起来很难看,别朝我笑。”
“……”
靠,这人用枪药做的吧,说一句话能回你十句,还一个好词都没有。
靳斡果断选择不说话。
从校门口到寝室楼下这一路,两人一直保持着静默状态,梁浔本就话少,靳斡也不相上下。
寝室楼前有几节臺阶,在夜裏灰扑扑的,梁浔登上臺阶,还没往裏走,就和靳斡一起被门口的宿管大爷拦下来。
“你们干什么去。”宿舍大爷依依不舍的从小破电视机前移开,操着嘴地道方言口音,“没看到现在几点,都大晚上了,还出去瞎溜达,有没有先组织,有没有纪律!说吧,你们都是哪班的!”
这话不是对梁浔一个人说的,梁浔没想好要不要自报家门,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靳斡,等着这人怎么说。
靳斡正低头瞄着宿管大爷桌子上的签字名单,察觉到这赤露目光,他没回头目不斜视的从口袋裏掏出张纸条,递给宿管大爷。
宿管大爷打开看了看,一指裏面说:“你进去吧。”
梁浔:“?”
不是,凭什么?
靳斡对宿管大爷“嗯”了声,接着在梁浔直白註视下绕到他后方,在他耳侧,没接触只压着嗓音说:“我就先进去了,同桌。”
“操。”
梁浔可以发誓,这是他听过最贱的声音,没有之一。
“草什么草。”宿管大爷白了他眼:“我还花呢,牡丹花!杜鹃花!牵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