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梁浔拎着书包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这个点街上挺吵的,显得从臻景园裏出去的那整条街都特安静,安静的让人心裏发慌。
梁浔站在街道随便揽了个出租车,让他在下个路口停下,榆阳市东面和西面发展差距挺大的就像是臻景园与双桂巷的差距。
吃完饭,梁浔走前于曼梅特意将他叫到了廊道,梁浔以为是有什么事,但于曼梅当真是从来都不辜负梁浔的猜测。
她指着梁浔那头红毛说:“赶紧给我染回来,顶着色回家像什么话,你自己不学好就别带坏小涵。”
梁浔已经累得不想多说了,吃饭的时候当着吴叔和吴子涵的面强颜欢笑,现在私下裏就他俩,还装什么装,他直说:“我也没想回这裏。”
话罢,梁浔也看于曼梅是什么脸色,拎着书包就走了。
梁浔坐在出租车上,司机叫了他好几遍太才回神的“嗯”了声。
司机好脾气的有重覆了遍:“到了,小伙子。”
“多少钱?”
“七元五。”司机借后视镜看了眼梁浔说:“这是怎了,魂不守舍的,听叔我啊一句劝,这世上就没有挺不过来的事,眼一睁一闭就都过去了。”
“谢了叔。”梁浔笑了笑,没想到随便打个车还被开导上了。他拉开车门,关上时又说:“叔,这碗鸡汤我就干了。”
司机一拍方向盘“呦”了声说:“这就对了。”
这条街梁浔以前没来过,说来也挺好笑的,自从于曼梅在他初中和吴叔在一起,有了定所后梁浔就迷了上旅游,大大小小的城市也去过不少,但榆阳市他还真没怎么逛过。
榆阳市东面街道四通八达,暗巷也多,哪怕是土生土生的人也容易迷路,梁浔下车前掏手机看了眼,见这裏离一中不远就放心溜达了。
梁浔没事可做,他在臻景园东扯西扯什么作业其实早就完成了,人太闲了心裏就空,一空就想东想西,没个正事干。
梁浔最烦的就是自己这点,跟个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
梁浔边嘆气边从刚刚蹲过的马路牙子起身,决定先去找所理发店,把这头发色染回去。
他不是为了于曼梅,而是顶着这头发在学校太招摇了,梁浔不习惯。
梁浔随便挑了一家,也不知道什么样,反正是进去了。
等理发师调好染膏,准备染色的功夫,梁浔一个激灵,问了理发小哥个特别智障的问题:“你不是色盲吧?”
小哥调着染膏笑了笑,只当这人是在幽默,“瞧你这玩笑开的,再说了我就算是色盲这染发剂上也有字。”
梁浔楞楞的回神,觉得自己最近智商下降的厉害,同时也发现靳斡不仅是个色盲还是个文盲。
梁浔半长发早就剪了,染起发来方便容易,不一会就完事了。洗头时梁浔仰躺在洗头臺上,闭着眼想,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想评价上一句,这人的技术真的没有那个靳神经病强。
吹完头发,付完钱,梁浔背着个书包也没回家,就那么先逛着。
梁浔其实挺享受一个人的时光,自在,没什么约束,不用考虑另一个走路的快慢,也不用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没控制住脾气,尤其是现在各家各户都回去吃饭的街道,总会让梁浔有种我是这条街山大王般的自由感。
嗨,我就是这条的山大玩,谁人能奈我何。
梁浔作词作曲哼哼了首歌,虽然整首歌只有一句臺词,一个调调,但也没能阻止梁浔哼唱的热情。
折腾外加闲逛了会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夜生活刚开始,梁浔没事可做,所幸找家酒吧坐会。
梁浔其实还挺喜欢去酒吧、网吧、
工厂这种地方,通俗来讲,梁浔喜欢看他们身上一些外显的某些东西,比如说酒吧裏寻欢作乐,网吧裏烟雾袅袅,工厂的辛酸低微。
这些地方最容易容得下生活百态,只有见得多了,看得多了,才能知道有人比你过得沈沦,比你过得糊涂,比你过得囹圄,你这点苦难算得了什么。
就像那司机说的眼一睁一闭停停就过去来
这是梁浔目前唯一能找的自渡自愈的办法。
梁浔站在角落裏抽完一支烟,感觉顺畅了不少,才跟着大部队走进酒吧。
才八点,酒吧还不嗨,裏面都没多少人,梁浔随意挑了个视野不错的卡座把书包扔在上面。
人少,梁浔环视了圈都没有找到可以观察的对象,他不可避免的有些无聊了,无聊的他开始思考起自己要不要在酒吧这块看会书。
梁浔不是个在意他人目光的人,但酒吧即使还没到营业的高潮led灯却已经开始奋战,根本看不了书,只能放弃。
梁浔无聊的玩会手机,等待了九点多人才开始多了起来。
来的人什么都有,有还穿着校服的学生,也有衣着耀眼来蹦迪的男男女女,更有寻找艷遇对象的猎人。
梁浔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区别,就比如说最东面那个卡座的男生一定是第一次来,再比如说他旁边的卡座那位哥们一定是来捉奸的,以他为中心的两三个卡座座的一定都是那哥们的人。
有好戏看了。
乐子来了,梁浔以一种盼望渴求的心态祈求这场乐子快点到来,这样才不枉。
梁浔期间回头看了眼这哥们长相,说实话,不赖,这让梁浔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猜错了,毕竟长相过关当个摆设也是不错,就算是不爱了也可以和平分手。
难道是猎奇?
梁浔摇摇头决定不想了,左右一会就有答案了,他招呼过酒保,要了两瓶黑啤,准备一会就着乐子喝。
只不过这乐子没等到,倒是碰到了个神经病。
梁浔微微抬起头,看到某个神经病穿过最右侧过道往吧臺方向走来。
神经病一身黑,黑短袖,黑裤子,黑鞋,走路不仅带风还带股目中无人的气势。
梁浔心说还真是冤家路窄。
梁浔没撤开视线,依旧在盯着神经病。神经病还没走到吧臺就被人拦下来,拦他的人眉钉、花臂一个不少,梁浔在心裏吹口哨。
打起来,快打起来。
但事与愿违,这两人不仅没有一丁点打起来当然架势,甚至是相谈甚欢。
没劲。
梁浔淡淡收回分出的目光。
梁浔莫名想起林其予说的靳哥打工,这就是打工的内容吗?酒保?驻场?还是后勤?
梁浔转着杯子想,如果是酒保的话他可以多点些酒,这样有分成。
梁浔不在乎钱不钱,他只在乎那位靳哥能不能矮他一截,露出一点惯来淡定神情龟裂的迹象。
没错,你梁哥胜负欲就是这么强。
浮现这个称呼时,梁浔嘴角一抽,心说自己还真是被林小弟传染了。
再次抬眸时,那位神经病已经开始进入吧臺,直到对方从吧臺后的酒柜挑选出几瓶,用各种工具开始翻来覆去时,梁浔才意识到搞这么半天,他一个没猜对。
等等,一个没猜对。
梁浔仿若被雷劈了,一股电流自上而下的贯通。
酒吧裏能观察的人都观察的差不多了,没什么稀奇的事发生,身后卡座那唯一的乐子还没行动,不知道是突发意外还是没找到目标。
梁浔眼睛半瞇成一条缝,庆幸自己这位置挑的好,正隐于暗处,不大眼。
梁浔又点了一杯酒,眼神锁定在正在吧臺调酒的靳斡。
他第一次见靳斡是在南京一家名不经传的理发店,他对靳斡第一印象还不错,毕竟心细,撇开后来的不愉快,他话虽少但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随和。
后来,在一中遇见,这人身上那股随和劲全都消息的一干二凈,独跟个孤狼似的,现在细想起来,那随和温善到底是真的消失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这人做了调酒师,身上又带上调酒师身上的特性,抽象的如慵懒,再比如说迷幻,具象的如嘴角拉上的恰到好处的招牌笑容,衬衫袖子卷起时裸/露在外的手臂。
还真的一人千面,知道根据不同的职业调证身上的特性,吸引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