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你脑袋被海淹了!”
梁浔骂完后,觉得自己过去小题大做了,毕竟沈寂为那货以前看完鬼片不仅和他一起睡,还想和他一起洗澡。
反应这么大?靳斡挑了挑眉,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靳斡不需要回答。
操了。
梁浔心裏反省了一秒,心说谁怕谁。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踩着拖鞋径直往靳斡床边走。
靳斡变了脸色,“你做什么。”
“睡觉啊。”梁浔听着靳斡沈沈的一声,乐了。
不就是玩吗?
谁怕啊?都是直男。
“不必了。”
梁浔手已经摸到靳斡被子了,刚要掀,中途被这人半空截胡了。
靳斡手劲挺大的,禁锢着梁浔手臂,他试探地动了动,竟然动不了分毫,但梁浔想做的事,还真没有做不成的。
梁浔另一手登时劈向靳斡,靳斡瞳孔骤缩,双手接住,摆摊枷锁的左手以一个超乎常人的速度摸到被子一角,接着用力一拽,棉被霎时像个大伞般在空中表演了个天女散花。
“靠。”
靳斡被梁浔这一通搞了个懵。
被子搭在梁浔后肩,梁浔看着坐在床上跟个孤寡老人一穷二白的靳斡,笑瞇瞇地俯下身道:“睡啊,谁能睡的过你。”
底裤都被人掀了,靳斡直接没了顾虑,拍了拍床铺:“睡啊,来,我看咱两今天睡不睡的。”
“……”
梁浔很想骂个靳斡三天三夜,但这时谁沈不住气谁就输了。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左右了,再折腾会今晚就不用睡了,靳斡见人没动,刚想找个臺阶,结果着疯子大概是从来不知道臺阶为何物。
梁浔一咬牙,拎着被子怼在靳斡床上,“睡就睡,今天谁不睡谁就是傻/逼。”
靳斡楞了楞,梁浔已经坐在靳床上了,他拖着被子面向靳斡恶狠狠道:“睡!”
这人神经大条,没意识到两人间距离有多近,靳斡却不行,他后仰几分,避开梁浔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
梁浔还在骂骂咧咧:“你躲什么躲,我告诉你,你今天下个这床就是怕了,不就是睡一觉吗!”
靳斡真被梁浔这饭扯天扯地,就是扯不着理的话被整无语了。
梁浔已经找起被头了,看样子是真打算睡觉了,靳斡“餵”了句。
梁浔挑着眉梢:“认输了?”
不得不承认梁浔是有点本事的,每当靳斡觉得就这么算了吧,这人总有法子将他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斗志给挑起。
靳斡随手摸到被头,一扯,被子四四方方的摊开,盖在自己身上,往床一侧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眼裏全他妈写着:有本事就躺。
窗帘没拉,梁浔借着钻进来的月色,瞧见这人脸上光明正大的嘲讽笑意,额头青筋跳了跳。
梁浔直接什么也不管了,拎着被子头,躺在床铺外侧,闭上眼,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梁浔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同床共枕过了,应该说是他根本就没有同床共枕的经历,哪怕是小时候最穷时和于曼梅一起挤出租屋,他也都是打地铺,这还是头一遭。
别扭,就是别扭,梁浔感觉自己成了刺猬,浑身上下都扎了刺,想动一动又怕刺扎到自己。
最重要的是,踏马的连个枕头都没有。
梁浔直觉自己要是这么睡一晚,第二天起来脖子绝对是不想要了。
梁浔最起码是闭了眼,靳斡连眼睛都没闭,枕头也没枕,双手垫在围栏上脑袋搁在上面,目光不动声色的聚焦在某一处。
“你再盯着我看,我就把你眼睛挖下来。”
靳斡撤回视线,问:“挖下来做什么?”
“不知道。”梁浔动了下身子说:“可能是煎炒烹炸煮炖焖,腌卤酱拌生烤蒸,各来一遍。”
“……整得还挺全乎。”
“呵。”梁浔把手拿了出来。
单人床不小,容量两个都一米八的男生虽不紧,但也困难,梁浔动一下都不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反正是不敢动。
僵硬的像个木乃伊。
为了显得自己沈默和冷静自若只能假装的闭目,
也不知道做戏给谁看。
过了会儿,靳斡见身边人呼吸平稳眉心也舒展了,他无意地捻捻手指,估摸这人是睡着了。
睡着了,那他就更不敢动了。
靳斡也试着闭眼瞇着,老人家常说睡不着就瞇着,瞇会儿就睡着了,但靳斡根本就瞇不着,也不知道这鬼话是从谁那传出的去,还达成共识了。
身边有人,靳斡只要一闭上眼睛,那白花花的幕布就全摊在眼前,难堪的像是把自尊全都敲碎再重塑。
靳斡睁眼睁到眼睛干涩才眨了下,他毫不怀疑自己可能要维持着这一个姿势到天明。
靳斡把自己枕在脑下的胳膊拿出,决定试试脱敏,他刚费劲巴拉的抽出一只,身侧人就动了动。
“大晚上不睡觉抽胳膊玩?”
靳斡动作一滞,他把两只胳膊都抽出:“吵醒你了?”
“就你?”梁浔现在也不管这人说什么了,开口就是仙人掌的刺附身:“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没睡?”
梁浔“嗯”了声,没什么感情的发问:“我没睡你笑什么?”
靳斡怔然片刻:“我笑了吗?”
梁浔睁开眼睛,克制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对上他说:“收敛点,你就差没哈哈哈了。”
靳斡倏忽沈默了。
靳斡指腹一下下点着围栏,斟酌道:“你能睡着吗?”
梁浔“呵”了下,说:“你要是不动我能睡得死死的。”
“啧。”靳斡垂眸看了梁浔眼,发现这人闭眼时脸也不特别臭。
“有屁快放。”梁浔有些烦的转过身,面向靳斡。
“放什么?”
“你刚才平白问我睡不睡着呗。”
靳斡点点头,自顾自道:“我猜你同样睡不着吧。”
“所以你刚才抽胳膊,问我话就为了证明你这个猜测?”梁浔表情有些无语。
靳斡不知道改如何辩解,只能保持沈默,过了大约两三秒后说:“不如……我们分开睡?”
梁浔倏忽睁开眼睛了,掀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动作流畅的像是心裏期盼不下百回,演示不下千万遍。
梁浔边往自己床铺边说:“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至于这么长时间没睡。”
靳斡起身盯着他与夜色一般重的后背道:“你是不是就等我这句话了。”
梁浔转过身,拒不承认:“没有。”
靳斡不说话了。
“你别想太多。”梁浔一本正经道。
靳斡一瞬不瞬凝着梁浔。
“我等你这句话干什么?没你允许我还不能回我床睡觉不成。”梁浔边说边摸到床边被子,眼看要上床了,结果一个没绷住,溢出声笑音。
靳斡也听见了,抓着头发,“操”了声。
这反覆是一个开关,两人也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的,总之齐刷刷的沈闷无趣的无际夜色裏笑了起来。
“操。”梁浔拎着被子一角,压着嗓子深出的笑音道:“你笑屁啊?”
“那你笑屁?”靳斡同样反怼扔过去。
周三清晨,梁浔回到班级裏,过道被两人给堵上了。
他拎着从食堂买回的早餐,看着地上蹲着这两人问:“这是在干什么?”
靳斡还没说,林其予先道:“我把凳子作坏了,靳哥帮忙修呢。”
靳斡正半蹲在满是灰尘木屑的地上,拿着个锤子敲着木凳下方的衡量,啪啪声一下下的像在敲锣。小弟也围蹲在一旁,估摸在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