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尘感受到了周遭的视线,转过头,硬着头皮问,“我像是会撒娇的人?”
毕竟她来这裏的两年基本都是素面朝天,常年宽松休闲装,跟会撒娇的甜妹毫不沾边。
其他人点头,都一脸笃定。
“你们误会了。我还没原野师兄会撒娇。刚才师兄在实验室撒得娇就挺好的。”苏静尘不动声色地把这块烫手山芋推出去。
于是大家又看向原野。这个时候不管白猫黑猫,捉到“温瀚清”的就是好猫。
“我刚才那是恶心人。他们俩都骂我了。”原野也不想接这个活。
大家这会不知道找谁出这个头,只能各自低头。
其实倒不是这件事难办,主要他们跟温瀚清不熟悉,不好意思让他去跟新来的导师提这种要求。他们都不太愿意给不熟悉的人添麻烦。
此前沸腾的休息室再次陷入沈默,一筹莫展。
过了会,原野再次出声,“我们还是得解决这件事。如果第一次组会就是英文汇报,那以后就都是这个样子了。所以我们要争取第一次就用中文,让大家都默认以后组会是用中文汇报。这样以后汇报的压力能小点。”
大家深以为然地点头。
绕了一圈,事情回到起点,刚才群雄激昂了个寂寞。
苏静尘微咬着下唇,眉头紧锁,突然想到了一个逻辑错误,抬起头,“我没明白为什么要撒娇?直接跟温瀚清师兄说这件事就行吧?”
话音刚落,休息室门外传来一声,“撒娇?跟谁撒娇?我?”
一问三连。
苏静尘迅速扭过头,看着自己电脑屏幕,挺起腰,立起脖颈,坐得笔直端正,把自己从这件事裏摘出去。
跟温瀚清撒娇?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做过这样的事,现在让她去撒娇,那还不如让她去刷鼠笼。
“没事,刚才大家在开玩笑。主要是想问问师兄,我们组会汇报是用中文讲吗?”周墨见机行事,主动站出来。
温瀚清扫了眼休息室,虽然他不明白撒娇跟周墨这个问题有什么联系,但也没想刨根究底。因为某人耳根泛红,故作镇定地在打字,掩盖手足无措的慌张。
“孟老师的习惯是用英语。他在国外很多年,平时在实验室跟中国人聊天也是用英语。”温瀚清说。
“啊啊啊啊啊……,快来人杀了我!”秦辞大叫起来。
“好人有好报!麻烦把我一起了结!”原野跟着嚎起来。
李嘉渡扭头瞥了眼哀嚎二人组,“倒也不必为了这种事而死。难道你们想自己的墓志铭上写,‘这裏埋葬着一个未毕业的博士,由于不会进行英文汇报而亡’?”
这句惊悚的话让秦辞和原野齐声哑了口。
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自己的墓志铭与众不同。
“虽然孟老师现在用英文比较多,不过……”温瀚清说。
“不过什么?”
温瀚清还没说完就被秦辞打断,毕竟这个“不过”后面跟着的可能是长短不一的人生。
原野伸手扯了扯秦辞的上衣下摆,“让师兄先说完。”
每个人用热切的,渴望的,甚至是救世主的那种盼望,望着温瀚清。除了默默打字的苏静尘。
她不想参与这件事,但为了不显得不合群,她还是停止打字,稍稍挪了挪椅子,让自己的身体朝向大家聚集的方向,但视线是向下的。
“不过我可以去跟他说一下,应该可以用中文汇报。”温瀚清接着说完。
原野“腾”地一下站起来,“真的假的?!谢谢师兄!”
“嗯,我跟他提前说一下。但不排除以后孟老师为了锻炼大家,让你们用英语汇报,平时多积累一些吧。”温瀚清平和地说。
“好好好!只要这次组会不用英语汇报,我就又可以茍一段时间了!”秦辞放下了心头大石,脖子搁在椅背上沿,仰着头,瘫坐下去,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哎,她的人生全靠茍。
大家吃了定心丸,又各自忙起来。
苏静尘转回头,继续对着电脑调整实验方案。
上次的实验做出来后,又正式做了两次,但是实验组和对照组没明显差别。
不过这点,她倒不太担心,找了几个可能的原因。后面需要重新做一批动物实验,取样本,再重覆,大概需要两个月时间。
她要规划好时间,想清楚每个实验细节,手上的试剂是否足够等等,这些都需要提前准备好。
待大家都去做实验了,休息室裏只剩苏静尘和温瀚清。
苏静尘把註意力都放在电脑上,虽然她能感受到温瀚清的存在,但她在心裏说服自己,此时温瀚清跟李嘉渡、周墨师兄他们一样,是她师兄而已。
她所感受到的气息和可能的目光笼罩,都是幻觉。
花了一分钟调整好心态,正准备专心干活,结果就被一句话给打断了。
“师妹,你刚才说撒娇?又提到我的名字?难道是你要跟我撒娇?”温瀚清觉得还是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不然他会抓心挠肺。
“不是我。”苏静尘坐得板正,目不斜视对着电脑屏幕回答。
“那是谁要撒娇?”温瀚清偏着头,看着苏静尘的侧脸。
“原野师兄。”苏静尘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出卖一下同门师兄,“他很会撒娇。”
温瀚清:“……”
说一句好奇害死“猫”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