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忙。有需要的话跟我说。”
是苏静尘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清晰又坚定。
温瀚清转身看向苏静尘。只见她又把视线朝下压,看着她的额顶,“好。等会我把项目书发给你,看看你想做哪些实验。”
“好。”苏静尘微抬起头,看向温瀚清所在的方向,不过视线是错开的。
秦辞皱着脸思考了一下,开口,“师兄,有需要的话跟我说,我没大块时间来做这个课题。不过一些需要双盲的实验,我可以搭把手。”
原野想到上次组会,自己课题新增了很多内容,这个时候不敢贸然答应,但是又要用这个课题的经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向温瀚清,接着又移开,来回两次,终于鼓起勇气,“我也可以。”
温瀚清放下手中的棕色试剂瓶,“谢谢大家。你们以自己的课题为主,毕业重要。如果有余力,跟我说,我给大家安排一些实验。”
原野一颗心放回肚子,看向秦辞的时候发现她也默默地放下肩膀,松了口气。
李嘉渡满脸凝重,“温师兄,很抱歉,我应该抽不出时间。”
周墨也开口,“我也是。”
温瀚清稍转身看向这两位高年级同学,“没事,你们不需要参与这个课题。”
李嘉渡和周墨同时点了几下头。
苏静尘见状想说点什么,但有些话又收回去了。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再等等吧。
温瀚清环视了一下实验室,“实验经费大家不用担心,需要买的就买。我们把实验室所有的试剂都整理清楚,到时候大家先用已有的。这样节约资源。”
他这样做主要是因为之前在查看试剂的时候,发现这个实验室有些毕业的学生还剩余的试剂和东西都放在原处,并没有其他人继续使用,这些试剂仿佛随着主人的离去而被遗弃。
另外现在实验室的这五个人,每人都有自己的试剂库,相互之间可能都不清楚。这样会造成某些试剂重覆购买。
其他人纷纷点头,大家都轻松了不少。
实验室恢覆有说有笑的氛围。
苏静尘把手上所有的试剂归置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一一拍照,等打扫完,再去整理这些的东西。
这会,寻找还没打扫的地方。看见水池边摆满了蒙上灰尘的各种玻璃瓶、试管架等耗材,周墨一个人在清洗。
秦辞和原野把需要清洗的东西送到水池边。眼看东西堆积的越来越多,苏静尘走到还空着没人用的另一个水池边。
实验室的两个水池对着,正好位于三排实验臺的中间,这样使用起来很方便。
苏静尘在周墨对面的水池边,朝他伸手,“师兄,给我一些瓶子,我来洗。”
周墨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拿起两个烧杯,通过水池上方递过去。
苏静尘接过烧杯,开始刷,然后朝秦辞喊话,“师姐,麻烦把要洗的东西放我这边一些。”
“好嘞!”秦辞说着,拿了两摞六孔板和十二孔板放在苏静尘这边的水池水上。
周墨跟苏静尘正对着洗刷刷。
“静尘,你之后没时间就不用帮我做实验了。”周墨说,他刚才听到苏静尘答应帮温师兄做实验了,觉得她的负担可能有点大。
“没事,数据统计这些还是可以做的。组化也可以跟之前那样我帮你做后面那几步。”苏静尘说。她有自己的计划,这些应承下来的事,她大概衡量了一下自己的精力和时间,觉得可以负担。
“好,你量力而行。不过你要是跟着温瀚清师兄做课题,肯定会有更多收获。正好你之前的课题可能行不通了,现在有现成的课题,时间抓紧点,应该还来得及。”周墨分析。
苏静尘停止搓洗烧杯的动作,隔了两秒,抿了抿唇,开口,“嗯。”
她没多说。有些事还没眉目,不好多说什么。
大家正忙着,这时实验室传来一声骂声。
“草!”原野低声咬牙切齿地说。
秦辞离他最近,转身赶忙上前问,“怎么了怎么了?”
大家也都赶紧凑过去。
原野右手捧着左手,脱下手套,左手食指在渗血,“被划了。”
大家都在惊讶的时候,温瀚清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原野的胳膊,快速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流水冲洗10分钟,不要停。什么东西划的?”
“破了的烧杯。”原野扭头看向最裏边实验臺上的烧杯。
这个烧杯坏的很隐蔽,只有杯口上边缘少了一小块玻璃,留下一个锋利的豁口,原野刚才拿的时候没註意,不小心就被狠狠划了一道。
秦辞小心拿起空烧杯,忧愁地说,“虽然标签上写着酒精,但不知道有没有用来装别的东西。”
“把这个烧杯扔到玻璃回收桶裏。不要用了。”温瀚清看了眼烧杯,接着去了休息室。
“不好意思,我之前发现了这个豁口,想着还能用就没扔。”李嘉渡推了推眼镜,有些歉意地看着原野说。
“没事。我们之前太穷了,能用的东西都在凑合着用。”原野回。
过了两分钟,温瀚清从休息室出来,“你们能去其他实验室借一下急救箱吗?这边的实验室我还不太熟悉。我们医药箱裏的碘酒过期了。”
他刚才从休息室顶层壁柜裏找到了急救箱,结果发现碘酒、酒精都过期了。
“我去借。”苏静尘从人堆裏走出来,脱下正在滴水的手套,抽出一双干凈的手套就出去了。
原野看了看大家,“哎呀,不用大惊小怪,这么小个口子,碘酒没借过来都要愈合了。”
“不小啊!快2厘米吧?”秦辞看着伤口说。
“就看着长,实际上不深。比我打架受得伤都小多了。”原野回。
“打架那也是钝挫伤,实验室受得这种伤要担心有没有其他风险。”秦辞说出自己的担忧,但又觉得说多了,然后紧闭嘴唇。
“没事,冲冲就行了。还好不是针头,如果是针头,那就有点麻烦了。”原野有些庆幸地说。
听完,温瀚清拿下实验架二层角落裏用来装废弃针头的黄色利器盒,看到快被装满了,把口旋上,“还有新的利器盒么?”
李嘉渡摇头,“没有了。”
“这不贵,为什么不买几个备着?”温瀚清不解。
“因为麻烦。自己垫钱买东西的发/票,需要找导师签字才能去财务处报销。之前徐老师很久才给我们签一次发/票,而且每张发/票都念叨半天才给签。”周墨解释。
大家都不想经历这个磨人的环节,所以能用的东西都坚持用。
比如利器盒,每次快要平齐盒口的时候,就用力摇摇晃晃,让裏面压实的更紧一些,这样上面又多出一些空间。就这样缝缝补补又三年。
温瀚清没做声,实验室集体陷入沈默。
这时苏静尘拧着医药箱进来,看大家一脸凝重,“怎么了?要不去医院吧?”
原野探出头,看向门口,“我没事,贴个创口贴就行了。”
苏静尘拧着急救箱,半信半疑地走进去。
秦辞走过来,接过急救箱,朝原野说,“来休息室,我给你包扎。”
“你会么?”原野一脸不信地朝秦辞说。
“不会死人。”秦辞翻了个白眼,懒得废话。作为护理本科毕业的学生,这些还真经过正规训练。
这个插曲过后,其他人接着打扫。
被豁免了打扫义务的原野举着手上的手,坐在高脚旋转椅上,扭来扭去,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伙伴们,觉得不好意思,主动请缨,“你们打扫完,我来拖地,收尾的活儿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