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在大海沈浮,曲着一条腿、躬身躲避越来越密集碰触的苏静尘听到了门外走廊的脚步声,顿时警铃大作。
准备推开温瀚清时,他已经起身,系衬衣扣子,“不怕,没事,你去开门,我来应付。”嗓音像被烟熏过,低沈嘶哑。
苏静尘赶忙起来,整理衣服和头发,但是越慌越乱,反手怎么也扣不上裏面衣服的扣子。
这时背后出现一双手,轻轻一搭就扣上了。
苏静尘扭头看向身后人,幽幽开口,“回头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会扣这个的?”
“……”温瀚清想解释,但苏静尘已经朝门走去了。
苏静尘走到门边,拿起门禁卡,插到卡槽裏,按开房间开关,对照着浴室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走到门边,打开门。
“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秦辞带着歉意说。
“没,我还没睡。”苏静尘正想着怎么解释。
然后听见温瀚清的声音,“静尘,这个问题可以这么解决。”
秦辞闻声推门进来,看见正对着电脑的温瀚清,“温师兄也在啊,你们在讨论问题?”
“嗯。”苏静尘简直尴尬死,硬着头皮,装作没事人一样。
心裏祈求老天把这个时间段拉快点!
“嗯,你们休息吧。静尘,那个问题回头再说。”温瀚清说着起身,合上苏静尘放在茶几上的电脑。
秦辞打完招呼后,去卫生间洗手。
一分钟后温瀚清走到门口,把着门沿的苏静尘狠狠踢了路过的温瀚清一脚。
温瀚清走出去,转过来,俯身,耳语,“尘尘,你这是卸磨杀驴。”
苏静尘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提高音量说,“师兄,晚安。”
“晚安,好梦。”温瀚清伏在苏静尘耳边轻声道。
秦辞洗漱后,躺床上很快睡了。
结果苏静尘重新躺回床上后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很快收到了温瀚清发来的消息,【那个扣,我顺手扣肯定比你反手扣方便。】
本能的求生欲促使温瀚清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苏静尘躺着回消息,【不信,你的动作很熟练。要是没扣过,你怎么知道那个结构?】
温瀚清:【我是没扣过,但是解过两次。】
苏静尘看到这裏就不想回覆了,拉起被子蒙上脑袋。
但这样也阻挡不住往事涌现。
***
那是温瀚清出国读博前的一周,两人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本来选择的是苏静尘喜欢的文艺片,但全程她都没看进去,脑袋裏一个念头像墻头草朝两边疯狂倒。
一个半小时电影结束,晚上十一点。这颗墻头草还没找到该倒的方向。
最后帮她做出决定的是天气。
两人出了电影院才发现外面下起瓢泼大雨,出门没带伞。
这会商场也关门了,没看到可以买伞的地方。
温瀚清拿出手机,预约网约车。
但是迟迟没有车接单。
苏静尘扯了扯温瀚清的衣袖,“不用打车。”
“嗯?淋雨回去?”温瀚清问。
“去那裏。”苏静尘鼓起十足的勇气指着一家酒店醒目的闪烁着的logo灯牌。
温瀚清没说话,脱下外套,罩到苏静尘的头顶,拥着她,快步穿过春天下雨的午夜街头,去了对面的酒店。
到了酒店,温瀚清订好房间,两人上去。
一路上没人说一句话。
苏静尘期待温瀚清说点什么,但又忐忑不安,想着如果一言不发完成也挺好。
进入房间,苏静尘直接去了洗手间,在裏面待了很久。整个人处在一种晕晕的感觉裏,什么都思考不了。
最终她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会不会后悔?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摇头。
然后走出浴室。
依旧低着头,然后听到温瀚清说,“你先休息,我去洗一下。”
这是过去一个小时,两人说的第一句话。
苏静尘茫然地坐在床边,心裏知道会发生什么。尽管这件事她想了很久,但是事到临头,还是紧张的要命。
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什么也没做,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半小时后,温瀚清擦着头发出来。
苏静尘站起来,低头看脚尖。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是空气替他们传达了讯息。
一股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一步步逼近。
苏静尘不自觉地低头后退了两步。
温瀚清紧跟着上前两步。
苏静尘又后退了几步。
然后她听到温瀚清的声音,“再退就要退到墻角了。这么害怕还要来这裏?”
“不是害怕,是紧张。”苏静尘小声解释。
“尘尘,过来,我不做什么。”温瀚清没有再逼近,站在原地,等苏静尘走向自己。
苏静尘鼓起勇气,抬起头,朝前走了两步,以蚊子般的声音,“我愿意的。”
温瀚清什么也没说,左手擦头发,右手上前抱住她,搂住她纤细的腰,轻轻摩挲,“我们抱着睡觉,其他都不做。不用担心。”
“你不想吗?”苏静尘抬起湿漉漉地眼睛看温瀚清。
“嘘……”温瀚清伸手按住苏静尘的粉嫩的双唇,“不要问男生这种问题。”
很快两人和衣而卧,苏静尘像颗虾米一样依偎在温瀚清怀裏。
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刚才长时间的纠结耗尽了心力,没过多久苏静尘竟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