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这种无聊的东西,无趣。”
“哥哥你说什么!你这个坏哥哥!这是我喜欢做的东西,你怎么能说无聊呢?你是坏哥哥坏哥哥!”长安边说边追着萧宇堂跑。
萧宇堂捂着耳朵边说“吵死了”边跑,他长得比长安稍微高一些,但是却害怕长安追不上似的,故意放慢了脚步。
沈欢喜看着两个打闹的孩子很是欣慰。
长安敢这样找萧宇堂“算账”,说明她已经不会像前世那样会变成一个自卑懦弱,说话做事都不敢抬起头来的的女孩了,也说明她和萧宇堂处得好。
如果萧宇堂对她不好,她哪裏敢这样追着他还一边说他是坏哥哥的。
萧宇堂捂着脑袋跑回到沈欢喜跟前来。
“好了你别闹了,我也没真说你收集这些树叶无聊,只是想告诉你你得找本册子收藏起来,不然你做好了标本你往哪儿放啊?我看集邮册就跟不错。”
“是哦!”听萧宇堂这么说,长安也觉得可行,“我们班很多同学都有集邮册的,我看这个小叶子就能放在集邮册裏。”
“你们班很多同学喜欢集邮?”沈欢喜像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似的问。
长安点点头。
“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说自己喜欢集邮,我看到我同桌就把集邮册带到学校来了,像课本这么大,裏面有一格一格的,还有一层塑料膜。我不喜欢集邮,但是我可以用集邮册来集树叶啊。”
“切,你们一年级的小孩子的集邮册只有课本这么大啊?我们二年级的,有人有半个桌面那么大的集邮册,都带不来学校呢。还有的和他们家长一起集邮,集邮册能放半个柜子。”萧宇堂很不屑地说。
沈欢喜感觉自己差点没兴奋得跳起来。
果然,全名集邮的热潮要来了,她囤的邮票要疯涨了。
看来她的邮票可以暂时出一些了。
“长安长宁堂堂正正,那你们喜欢集邮吗?”
“不喜欢。”四个孩子异口同声。
“我还是收集树叶吧。”长宁道。
“我有时间不如去锻炼身体。”
“我喜欢画画。”
“我也喜欢,我要给妈妈设计裙子。”
沈欢喜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孩子们都不喜欢,那她就不留邮票给他们了,除了猴票,其他的,她都要在最近就卖出去。
这天下午沈欢喜不用去单位上班,整个宣传处的人都回家想标语,写标语,她也写了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她拿着写好标语的笔记本去单位,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写了不少。
也幸亏陈富贵被开除了,他们的团队,没有一个害群之马,都是认真工作的。
经费她昨天上午下班之前就已经同曹主任申请,曹主任也批下来了,下午就派了丁文博、汤海帆、岳丹青、魏忠诚四位男同志去买所需的用品。
最主要的还是写标语用的油漆和刷子,其次才有写标语的时候有可能会用到的梯子。
沈欢喜这天到单位的时候,四位男同志已经把东西都买齐了,账目上也写得清清楚楚,整个宣传处的人就坐着小三蹦,到市区各处,尤其是郊区的地方去写标语。
这个年代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只要有墻的地方都写着各种各样的标语,现在能见到的最多的就是计划生育标语。
“生男生女都一样,只剩一个孩子好。”
“优生优育,幸福一生。”
“独生子女父母好,政府奖励能养老。”
……
这些都是比较温和的,还有更直接粗暴的:
“引下来,流下来,就是不能生下来!”
“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
“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
沈欢喜看着这些标语,只觉得背后冷汗直流。
这年代城市容貌管控没有那么严格,他们又是正式的国家单位,工作起来就更方便了,几乎是找到空白的墻就写。
宣传处有几位男同志学过书法,能用刷子写出正楷字,写标语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可别说,那标语写得就跟印刷出来似的整齐。
“树木种起来,我们不能成为第二个罗布泊!”
“防沙治沙,势在必行!”
还有“要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这还能把植树造林和计划生育一起宣传了。
沈欢喜亲眼看着一条条标语写起来,她知道,哪怕现在西北还漫天黄沙,也在慢慢向碧水青山靠近。
因为有这么多人在付出,在奉献,在为祖国的绿水青山努力终生……
把今天的宣传标语任务写完,大家就一起下班了。
沈欢喜眼瞧着还有时间,就去了一趟邮政局。
上次她来买邮票的时候柜臺的工作人员小杨刚好在,见到她赶忙叫她。
沈欢喜那天一次性买了那么多邮票,让她一天之内就远远超额完成了一个季度的销售任务,如今见到沈欢喜,就像是见到亲人一样。
“小沈同志,你来啦,今天还来买邮票吗?”小杨朝她招手。
沈欢喜走过去。
“我上次买的京剧旦角、葵亥年、黄帝陵和扬子鳄票还有吗?”
小杨摇头。
“没了,你上次来几乎都让你买回去了,哪裏还剩多少的,这几天都卖出去了,你看看这边的这些,都有货的。”
小杨指了指柜臺臺面玻璃下的样品。
沈欢喜看到万裏长城票、□□票、华表票、故宫票……都是一些地标票。
另外还有华山票、日月潭票、黄果树瀑布票、滇池票等山水票。
无一例外,这些都是不限量发行的普通邮票,涨价的空间并不大。
她是想靠炒邮票挣钱,但是不能乱炒。
八十年代,炒邮票在大城市已经形成产业链了,但是也不是每个炒邮票的人都能挣钱,就是因为有些人不懂炒,什么邮票都买,都囤,有的甚至倾家荡产血本无归的。
沈欢喜重生回来的,肯定不会那么傻。
“这些票,每种给我来十张吧。”沈欢喜最近花钱大手大脚的,哪怕萧山河给她钱,她也不剩多少钱了。
她以后还得来找小杨买邮票,因此现在就当是帮衬她的业务了。
沈欢喜这次买的没有上次那么多,小杨有些失望。
不过沈欢喜还是比别人买得多的。
最近好像流行集邮,有时候看到小孩子自己来买邮票,有时候看到大人自己来买,有时候是家长带着孩子来买,邮政局的业务员也喜欢这些人来。
从前邮政是靠寄信寄明信片挣钱,现在靠集邮,挣的钱更多了,但是那些集邮的人来买邮票,都没有沈欢喜这样同一张票买那么多的,小杨还是很乐意接待沈欢喜。
“小沈同志,我这就去给你数好。”
“嗯,辛苦了。对了小杨,你知道什么时候发行特种邮票吗?你要是知道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
“啊……小沈同志,原来你是想买特种邮票啊。对哦,你上次来买的全都是特种邮票。我现在知道的消息是9月19号要发一套计划生育票,9月19号那天全国统一发售的。”
“那也没几天了啊。”沈欢喜很惊喜,“那我那天过来,你们早上几点开门?”
“七点半。”
“行。”
沈欢喜打听好消息后,就拿着小杨帮包好的邮票回家了。
路上经过报刊亭,她还买了份报纸,这年头新闻消息的了解途径主要还是靠报纸,这上面说不定还有什么新闻让她能领悟到什么新的发家路子呢。
沈欢喜翻了翻,果然看到报纸上有写9月19号发行计划生育特种票的新闻。
张桂芬听说她打算这几天就把之前囤的邮票卖出去,吓了一大跳。
“你不是说这些邮票在将来都能升值很多吗?为什么现在你就要卖。
就像这个白素贞票,你之前跟我说这个票再过几年能涨到五六块钱一张,你刚才又说现在可以卖七八毛钱。
再过几年能卖五六块钱的票,你为什么现在七八毛钱就卖出去了,这不是亏大了啊!”
“娘你不能这么想啊。”沈欢喜摇头。
“娘你想啊,现在这白素贞票的确只能卖七八毛钱,可是这张票是我八分钱买回来的,相当于我一张票就挣了至少六毛多,十张就是六块多。
我拿着这些钱,再去买别的邮票,再翻十倍,这样一轮一轮地挣,算下来,那不比留着等它涨价挣得多?”
“这……好像是这个道理。”
“什么好像啊。娘,我就和你说具体一些。我箱子裏这几千张邮票是我花了两百多块买的对吧,我就按照现在涨价了十倍来卖,我全卖出去,那就能卖两千多。
我再花这两千多块买新的邮票,再以十倍的价格卖出去,那就是两万多块了。我再花这两万多块买邮票,再十倍的价格卖出去,那不就挣了二十多万?
挣到这些,我顶多花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但是我留着几年等它们价格翻个七八十倍,那我等个几年也只能挣个两万块,比起来,这两万块不算多吧。”
“哎哟哎哟哎哟……欢喜你别吓我,别吓我,两万多和二十多万都很多,都很多。”张桂芬哪裏接受得了那么大数字,直呼哎哟。
又过了好一阵子,张桂芬才消化过来。
“难怪从前总有人说你懂做生意,传言还真是不假啊。”
“哪能啊,我以前做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生意。”沈欢喜实话实说,和她前世嫁给苏朝阳之后做的那些生意比,她这辈子年轻的时候做的小生意真的不值一提。
“娘,要不以后我带着你一起倒卖邮票吧,邮票也不能乱买的,因为不是每张邮票都能涨价,能涨价的也有价格浮动,乱炒的话很容易亏,我带着你就不会了。”
“那我可不啊,我前几天听五金厂那边的人说什么买债券?说什么高风险就伴随着高收益?好像是这意思,那邮票收益这么高,风险肯定很大,我没那头脑,我可不。
哎呀我也不是说你能挣钱了我就不挣钱了啊,你自己挣的钱你自己花,我们萧家不图你啥的。”
“那行吧,娘不想做就不做。”沈欢喜见张桂芬害怕风险,就不勉强。
第二天下午,她完成了宣传处的工作,就提前下班。
大西北的秋冬几乎不会下雨,今天天气还特别好,不怕邮票被打湿。沈欢喜就背着她的邮票,到桃林实验小学校门口去摆摊。
现在的孩子也很喜欢集邮,在学校门口卖邮票是个和不错的选择。
沈欢喜在放学之前就摆好了摊。放学了,陆陆续续有孩子从校门口出来,也开始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围观她的邮票摊。
“同志,你这些邮票什么时候买的啊?现在邮政局都没有卖了。”有个三十六七的男家长牵着他七八岁儿子问。
“我也忘了什么时候买的了,哎哪裏记得清呀,同志你要买吗?”
“爸爸我要这个鳄鱼票,我还没有这个鳄鱼票呢,我同桌的集邮册裏都有鳄鱼票,我没有!”小男孩指着沈欢喜摊子上的扬子鳄票说道。
“小朋友,这个单个鳄鱼的,八毛钱,这个大鳄鱼和小鳄鱼,还有鳄鱼蛋的,要两块钱,二联票要四块钱。”沈欢喜也不含糊,直接就说了价格。
男家长皱了皱眉。
“同志,你这卖得也太贵了吧,这个单只鳄鱼的票票面价格才八分钱,大鳄鱼和小鳄鱼鳄鱼蛋的才两角钱,你怎么卖这么贵。”
“同志,这个是特种票,今年五月份发行的,现在都过去四个月了,到处都买不到。物以稀为贵嘛,它现在就是这个价格,以后还能升值呢,要不然怎么说邮票能保值,集邮就是存钱呢?”
“这……说的也是,但是还是有点贵。这样,我们一家三口都集邮,每人都要一个扬子鳄二联票,那就是三份,你看能便宜点吗?”
“一个二联票四块钱,三个就是十二块钱,我可以优惠给你两块钱,就十块钱拿走吧。”
“行。”
男人都没有女人擅长砍价,看着对父子的穿着,沈欢喜也看得出来他们条件应该都不错。
男家长也没有和沈欢喜砍多少,就买了三张扬子鳄票,又挑选了几张他儿子想要的,最后凑够两张大团结给沈欢喜。
当然,沈欢喜也不是挑有钱的宰的,管你有没有钱,她的邮票都按照票面价格的十倍卖,遇到爽快的就给便宜一点,绝对不会宰人或者照顾穷人的。
卖了一会儿,发现票面价格低的那些卖得好一些,票面价格高的,像穆桂英票、崔莺莺票这些,就比较难卖得出去。
沈欢喜也不着急,反正在九十年代邮票市场崩盘大跌之前,留在手裏都不会亏,现在才1983年呢。
她在这边卖着邮票的时候,萧宇堂到长安班级门口去叫长安
,一起去幼儿园部接长宁和萧宇正。
几个孩子一起出校门的时候,萧宇堂又看见兰林香了。
“妈!妈!妈妈!”这次离兰林香要近一些,萧宇堂冲着兰林香的方向就大喊。
兰林香听到他的声音就头皮发麻,赶紧催苏强文和苏强武上车,叫他们自己在后座做好系好安全带,开着车扬长而去。
第二次了,这是萧宇堂第二次失望了。
第一次他还不确定兰林香是不是真的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是这次他十分确定。
因为这次离得不远,而且他看到,兰林香在他开始喊了之后,动作变得很匆忙……
这一刻,萧宇堂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就跟心臟被一刀狠狠地扎了一下似的。
几个家长带着孩子经过四个孩子身旁,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萧宇堂。
“怎么乱喊妈呢,你妈真来接你了?”有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家长突然说道。
萧宇堂脸垮了下来。
沈欢喜刚刚做完一单生意就听到萧宇堂的声音了,她赶忙站起来朝着四个孩子招手。
“长安长宁,堂堂正正!我在这裏呢!妈妈在这裏!”
今天孩子们出门的时候他们已经约好的,萧山河有事情要出去,张桂芬有事回娘家,要沈欢喜来接孩子,孩子们都知道放学后要到校门口找她的。
萧宇堂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心理失落,听了那四十岁的男家长的话之后又更难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欢喜那句“妈妈在这裏呢”,他的心情突然就没那么不好了,还觉得有种暖暖的。
“我们这就过来!”萧宇堂故意喊得很大声,生怕刚才说话的那个四十岁的男家长听不到似的。
他这次没有喊“妈妈”,却喊得身心舒畅。
沈欢喜招呼他们过来,叫他们先在一旁等着,因为还有家长带着孩子在挑选邮票。
又卖了一会儿,看学生家长都走得差不多了,沈欢喜就背着剩下的邮票带孩子们一起回家。
到南京路那边,沈欢喜拿出四张一块钱来,给每个孩子一张。
“这是给你们的零花钱,你们自己逛逛看想买什么东西,不能吃辣条,不能喝可乐,知道了吗?”
“谢谢妈妈!”三个小的接过钱。
萧宇堂也说了声“谢谢”。
沈欢喜觉得孩子得有点零花钱才行,第一可以从小慢慢培养他们的消费观,第二现在是八十年代了,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别的孩子有零花钱,她家孩子也要有。
这一世,长安长宁不能比任何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