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义门西侧的庆阳楼,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酒楼。这裏有最香醇的美酒,最精致的菜肴,笑迎南北豪客,敬待四海行人。
慕容鸿就坐在酒楼的三层雅座,席上一壶酒,四品菜,两碟果子,听着周围人对琅琊王最恶毒的嬉笑谩骂,神色覆杂的看着吊在空中的符潼,看到有软箭要射中符潼伤处,他就用果壳把箭矢打的偏上一偏,省的符潼更受苦楚。
许方等人一路跟在人群中,看符潼受此折辱,众人心中俱都悲愤莫名,只盼这苦刑快快结束,等到了教坊司,才有机会抢符潼出来。
有琅琊王府的年轻亲卫,不顾许方劝阻,妄想要砍断绳索,放下笼子,可人还没到近前,就被姚昶埋伏的皇城司弩手,射杀在当场。
酉时过半,天色渐暗,人潮逐渐散去。符潼被吊在空中已经过了五个多时辰。他本就刑伤尚未全愈,一时间忧心于兄长的生死未卜,伤心于慕容鸿的负心欺骗,至于姚昶的背主弃义,广平王的野心篡权,也让他觉得心力交瘁。他昏沈沈的再也支撑不住身子,逐渐有了脱力窒息的征兆。
许方等人就在崇义门附近的酒楼中,坐看符潼受罪,却也束手无策。
等到姚昶和慕容鸿得意洋洋慢悠悠的带人赶来,命差人放下囚笼时,符潼已经是气息奄奄,面色惨白,手腕处被枷锁勒磨的的血肉模糊。
“殿下,可安好?”姚昶用马鞭鞭梢抬起符潼的头,嗟笑问道。
一整天的折腾,这会符潼神情恹恹的,并不愿多与姚昶做口舌之争。
姚昶对着慕容鸿说道:“还请燕王宣旨。”
“燕王?”符潼惊讶的望了慕容鸿一眼。
慕容鸿态度淡漠:“广平王殿下监国,我深沐恩泽,已经晋位燕王。而你,殿下罚你入教坊司。”
“教坊司!慕容鸿你们是不是疯了。”符潼崩溃的大喊。
“从今往后,我族人所受的痛苦,都要千百倍的让你来偿还。难道慕容氏的公主们可以在教坊司倚门卖笑,符氏的王子不可以么?”
慕容鸿话中的恶毒,带着符潼百倍的冲击。
“阿潼,而你所遭受的苦,会在爱你如命的陛下那,被成倍放大,这可比直接折磨他要好得多。”
听他这么说,符潼心内的怒火狂燃,把眼睛都熏的血红一片,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虚弱的身体显然是不听主人摆布。
他只能虚弱的倒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瞅着慕容鸿的目光,绝望和怨毒。
听到慕容鸿如此恶毒的话,所有血液瞬间冲入符潼脑中,又瞬间退去。他压抑的喘息,惊恐的双眸不敢置信的瞪着慕容鸿,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他居然要这么报覆我。”
符潼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颤抖,本来就已经毫无血色的脸,更加灰败颓唐,拼命忍着不要让自己失态的哭出声来。
此刻痛苦,除了惹来嘲笑,毫无意义。
愤怒,惊恐,绝望。
五味杂糅,情绪交织。
慕容鸿并不敢再看瘫倒在地的符潼,虽然心中怜悯他不过是替符先受过,可想到惨死的清河,和那些死在长安城裏的北燕女子,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刻痛苦渐渐被嗜血的凶残和狠毒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