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坦之虚扶符潼道:“不必多礼,淝水一役,幼度匡扶社稷于危难,功高盖世,一会圣主定当重重嘉奖,想必位列三公,煊赫当世,指日可待。”言罢一笑而去。
符潼凛然心寒,和谢安,谢石对望,王坦之是老谋深算之人,看今日他的态度,就知道王坦之已经打定主意要阻挠土断,并收归谢玄军权之心已定,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谢安轻拉符潼衣袖道:“三公是勋望高位,乃是人臣至极。阿羯年不过而立,若是恃功而骄,慨然接受这等名位,岂不是成为各家群起而攻之的活靶子,再难在朝中军中有何建树了。
“阿羯省得,叔父安心。”符潼颔首道。
众臣礼毕,皇帝先对谢玄笑道:“朕一直挂念不已,谢卿身体可好些了?”
符潼只得出班再行礼道:“臣区区贱体,能得陛下垂註,臣感激涕零。”
“谢卿于淝水大破符先百万联军,是盖天之功,朕定当好好封赏,朕已令中枢草拟,欲授谢卿以司徒之位。”
“自古以来,都是有道之国伐无道之君,谢玄不敢专美于陛下阶前。大胜也是陛下洪福所佑。符潼违心奉承道。”
符潼又一正神色,蹙眉低吟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棠棣花下,多少亡魂枯骨,江南江北,多少无家流民,谢玄不敢自诩战功邀赏,只愿国家安泰,四海升平。”
“谢卿休要谦逊,谢卿之功,可当九锡之礼,区区三公之位,已经是薄待贤卿,爱卿勿要再推辞了。”
说罢不等符潼再辩,正色继续道:
“众位爱卿,如今水患肆虐,生民涂炭,可国库也好,内帑也罢,存钱不过数千贯,众爱卿可有良策教我。”
朝堂之上,一时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谢安出班启奏道:“世家大族私藏流民冒充荫户,逃避税役,致使国库空虚,入不敷出。到现在,就是想赈济灾民,户部也拿不出钱粮来。”
大朝会议事,本应该就赈灾之事,抚民安民,献计献策。
谁知朝堂倾轧已经到了刻不容缓之境地,果然陆始率先发难,谢安不过刚提了一个开头,陆始便插言打断,弹劾谢安专权。
王凝之本就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在朝堂之上挑拨谢氏与诸世家的关系,如今借此良机更是急不可耐的也出班奏道:“”
南北士族在各个方面都格格不入,于政见上,更是南辕北辙无法调和,如今又有王凝之这等卑鄙之人的推波助澜,一时间,众人纷纷出言,把个本该庄重的大朝会,弄得如菜市一般。
谢安并不在意朝中人的嬉笑诽谑,只是悲哀于国事艰难,群臣却依然仅凭一己之私而阻挠土断,全不顾生灵涂炭和迫在眉睫的流民之危。
“高官之位,显耀之职,皆由世家门阀把持,这又难道不是专权?隐户过多,则各氏族私兵部曲数量庞大,动则祸乱朝纲,不是专权?”
“今臺阁选举,涂塞耳目;九品访人,惟问中正。故据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孙,则不可当。”
“庶民中也有峻拔之才可以擢取。氏族中品行不端,才识低劣之辈,也层出不穷,若是能国泰民安,北伐功成,谢玄好大头颅与我主祭旗,又有何妨。”
“此是弊端,谢玄愿陛下能广开言路,唯才是举,我谢氏子弟,从不以郡望自傲于世,我谢氏愿下野离朝,为陛下清平盛世做个表率。”
生死攸关时刻,符潼不敢再等待,冲到阶下,跪伏而拜,语调悲戚,满怀壮烈的长篇大论为谢安辩解道。
在此的诸君,皆是贤明之人,又怎会枉顾陛下殷殷重托,受小人挑唆,做一根被“有心人”攥在手裏的大棒,去击碎我晋廷中兴最后的希望。
一些“别有居心”的“有心人”,总迫不及待的裹挟陛下与诸君,要为我陈郡谢氏树下“强敌”,想把群臣都牵扯进来,恨不能让我谢氏与诸贤撕咬的鱼死网破,殊不知,我陈郡谢氏与诸贤,忠君之心,爱国之情,全然肺腑,怎么会被卑鄙可恶之人利用。
符潼金声玉振,侃侃而谈,风姿之盛,犹胜往昔。朝臣面面相觑,皆不能再言谢安之弊。
符潼稍稍整理思绪,继续说道:“我谢氏忠君拳拳之心,绝无贰念,天地可鉴,日月同昭。”
王凝之看谢玄变得如此能言善辩,凈额恼怒,恨不能冲上前去痛殴谢玄,又恨不能自此拂袖而去,再不见这个“钓鱼羯奴”。
皇帝看谢玄说的如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