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颂敏总想超过秦泠,但总不成功。
进公司后第一个和秦泠合拍的饮料广告裏,秦泠是买饮料喝饮料的主角,而她是一句词也没有的卖饮料的店员。
后来她与赵时在一起后,终于让秦泠为她作配了,可整个剧组的人明面上夸她,背地裏都在念叨她和秦泠站在一起时,完全被艷压。
就连网友也会把她和秦泠放在一起比,说她是低配版秦泠,她甚至还听助理私下八卦说赵时是追不到秦泠,才会退而求其次选她的。
这一切原本和卿卿没有关系,但秦泠是自从和卿卿拍了综艺后,才从原本不温不火到现在有了死灰覆燃的趋势。
再加上那个饮料广告是卿卿公司的代言,她作为主角拍摄的电视剧也因为卿卿的一次探班导致她风光全无,卿卿走后所有人都对秦泠换了种态度。
综合这些,杨颂敏对卿卿的厌恶甚至更超秦泠,她觉得自己现在所有的不幸都和卿卿有关。
令她最介怀的,是秦泠当初借着卿卿炒作的时候,不止是打着组合的名头,还标榜了“姐妹花”这样的头衔。
后来有人说,秦泠是“小卿卿”,那杨颂敏就是“迷你卿卿”,赵时选她可能是退而求其次中次。
想到这裏,杨颂敏心裏的怒气就更盛了,她指着卿卿的鼻子道:“你礼貌吗?别人不在的时候,随便坐在别人的座位上?”
她又看了眼站在一侧的萧黎,是个生面孔,但杨颂敏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像是在审视她一样。
“你又是哪个?练习生还是她助理?如果是练习生,你明天不用来了。”
萧黎看了眼卿卿,后者以一种恬淡自得的表情看着杨颂敏。以他对卿卿的了解,此刻最好不要直接说穿什么,不然可能会坏了他这位boss的兴味。
卿卿上下扫了杨颂敏一眼,身材高挑,腰细腿长鹅蛋脸,天生的美人胚子,就是脾气太差,得治。
卿卿微笑问她:“你来干嘛?”
“我找赵——”杨颂敏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被卿卿的话带着走,她立刻哼声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我倒要问你在别人办公室干嘛呢?你又不是太禾的艺人,为什么会在赵时的办公室?”
杨颂敏的这句满是敌意的问句让卿卿品出了些味道出来,看来是觉得赵时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卿卿从转椅上起身,走到杨颂敏身前,又围着她转了一圈,慢悠悠道:“是赵总请我过来的,他说啊,把这间办公室给我了,你没发现,这裏的墻都重新粉刷了吗?”
杨颂敏心裏一紧,她方才光顾着生气了,都没有留意到这房间裏的变化。
仔细一看,不止墻壁的颜色变了,连墻边那一柜子赵时平常当命似的喜欢的手办也都不见了。
再联想到她这个“迷你卿卿”的称号以及“赵时退而求其次中次”的说法,杨颂敏就更坚定自己的猜测了。
但她又觉得这种猜测很扯,不是她想给卿卿抬身价,可是按照卿卿自己的家世背景和长相,怎么会想不开找赵时这种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
柏川和裴游哪个不比赵时香?
见杨颂敏进入怀疑模式,卿卿又趁机添油加醋:“你觉得这个墻的颜色好看吗?赵时知道我喜欢这种颜色,还买了好几个这种颜色的包包要送我,不过我都没要,不知道最后被他扔到哪裏去了……”
杨颂敏想到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裏的包,再看看墻。
妈的!赵时说特地从法国给她带回来的包竟然是卿卿不要的!
这个死赵时!吃着碗裏的看着锅裏的,她还在公司呢,就光明正大把女人带回来了,果然狗改得了吃屎男人也改不了,有钱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杨颂敏在心裏把赵时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后,又恶狠狠看向卿卿:“你不知道赵时有女朋友吗?你有没有羞耻心啊!”
卿卿疑惑地看着看着杨颂敏,问:“赵时有没有女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颂敏简直不相信有人能寡廉鲜耻成这种程度,“那你现在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能不能要点脸自己出去,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要等到闹得全网骂的时候才知道后悔好么?”
卿卿仍旧一副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样子:“赵时有女朋友?你吗?他把办公室给我的时候可没和我说这些,不过你可以自己想一下,他送过你这些东西么?如果真的闹得全网皆知,那你觉得赵时会站在谁那边?”
杨颂敏被卿卿接二连三的几句话怼到失语,她憋红着脸,气急败坏道:“果然你就是和网上说的那样,喜欢脚踏几只船!喜欢抢别人的男人!享受被男人围着的感觉!你是不是从小缺父爱啊——”
杨颂敏说到最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了,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底卿卿可能也是被赵时蒙蔽其中的,可她就是看不惯卿卿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是所有人围着她转的,她凭什么要受卿卿的气。
杨颂敏郁结在胸,就看到卿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敛了下来,似乎晴转阴一般沈着脸盯着她。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到的小道消息,还是自己脑袋一热想出来的什么胡言乱语,但如果你把这些没有经过任何证实的话传播出去的话,你是会付出代价的,听懂了吗?”
卿卿平常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忘记她如果认真起来,能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杨颂敏被卿卿阴沈着的脸吓到了,她当初看综艺裏董则因为在卿卿面前操作失误脱口而出一句“不要送我进橘子”的话的时候,还和网友一起嘲笑董则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怂。
但自己身临其境时,就会觉得这一点都不夸张,卿卿逼近的脸就距离她只有不到十公分,杨颂敏整个人就像被惊吓到的鹌鹑一样缩了起来,哪裏还有刚开始进来时的气场。
如果不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肯定要被吓出来了。
杨颂敏极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声若蚊蝇道:“听懂了。”
萧黎在一旁道:“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请杨小姐现在离开吧,卿总还有事。”
杨颂敏僵硬着脖子退出了卿卿的房间,刚一出门口,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卿卿太可怕了!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惹到卿卿了,万一她记仇了也把她送进橘子怎么办?
杨颂敏一边抽搭着肩膀一边往电梯走,这时刚好一臺电梯停了下来,电梯门一开,赵时从裏面走了出来。
赵时刚去楼下拿了让人帮他抢购来的限量手办,宝贝似的捧着上楼,迎面就看到杨颂敏梨花带雨地站在电梯门口。
赵时忙不迭走上前问:“敏敏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太禾竟然还敢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是哪个,我去——”
“啪!”
赵时一脸懵逼地被杨颂敏打了个不留余力的巴掌。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午还冲他撒娇现在却翻脸撒泼的杨颂敏,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赵时你混蛋!我他妈是傻逼才会信你会变!你以为你舔着脸去追人家,人家就真能看上你吗?钥匙十块钱三把你配么?”杨颂敏把所有委屈都化作愤怒撒到了赵时身上。
一个巴掌还觉得不解气,将手裏的包迎面砸到赵时脸上:“别拿这个破包恶心我!我嫌臟!”
砸之前还不忘了把包裏的手机拿出来,然后趁着电梯门没关,侧身挤进去乘电梯离开了赵时的视线。
这一过程也就过了七八秒,以至于赵时完全来不及消化杨颂敏话裏的意思。
怎么回事?是以前的女人找过来了?不对啊,杨颂敏说的是他追人家,应该指的是现在,他虽然花心,但最多就是无缝衔接,从来没有脚踏多只船的情况。
杨颂敏这一巴掌使了浑身的力气,好一会儿了赵时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他打开相机一看,嘴角都被杨颂敏打得有些淤青了,额角上还被杨颂敏包的边角划出一道口子,血流得不多,但看起来也够惊悚了。
赵时用手碰了下嘴角,疼得龇牙咧嘴,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关切的询问:“呦!赵总,一小会儿没见,怎么脸上挂彩了?这是和谁打架了?”
赵时回头,看到卿卿和萧黎站在身后,卿卿脸上尽是关怀之色,他也不好说自己是被女人打了,只好模棱两可回答:“刚才不小心碰到了。”
卿卿摇了摇头:“那你可真够不小心的。”
赵时勉强挤出点笑,准备往自己办公室走,就被卿卿喊住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这时旁边经过了几个职员,看到赵时脸上泛红的巴掌印、地上散落了一堆化妆品的包包,还有卿卿以及她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心裏衍生出无数个版本的爱恨情仇。
赵时挂不住脸,冲几人瞪了眼,才跟着卿卿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刚习惯性往椅子方向走,就被萧黎拦住了。
卿卿从萧黎另一侧走过去坐到座位上,倚在靠背上双手交叉看着赵时,“小赵——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赵时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但也只能应道:“当然可以,您是总裁,想怎么叫怎么叫。”
“态度不错。”卿卿评价,“小赵,我问你个问题,关于我们公司现有艺人的发展,你有什么规划没有?”
赵时:“规划?这些都是手底下人的事,我只负责查收结果,这些你应该问崔卓他们。”
“手底下的人?”卿卿重覆了遍这个用词,“以前是你交给手底下的人,所以现在是我交给你,这样没错吧?”
赵时:……
他把股权转出去一部分不就是不想操这些心么,怎么听卿卿的意思,他以后的活好像还要更多了呢。
“我看你前不久又新签了几个练习生,对于他们每个人分别擅长什么,该走哪条路线,分配什么资源,走选秀还是去拍戏有什么想法安排吗?”
这些赵时自然什么都没想过,但这种问题卿卿为什么会问的这么熟练,她以前也不像是做过经纪人的样子啊。
“练习生嘛,自然是先练习几年再说,在公司裏筛选完了再送到社会上锻炼。”赵时胡乱说道。
卿卿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不明神色道:“那就是没有规划了,把人签进来,又把人干晾在那,你这个老板就是这么当的吗?”
卿卿比赵时小将近十岁,但此刻的气场让赵时觉得自己才是个孙子,他下意识连连点头:“这个确实是我欠考虑,我回去好好给他们规划一下。”
他就是糊弄卿卿的,他大把的时间还要用来玩游戏泡妞呢,哪有时间陪这些不知道能不能给他赚钱的楞头青浪费。
“还有公司一些五六年来就拍了三四部戏的‘老人’,和明明有演技却被综艺耗得快没了灵气的艺人,以及拍了十多部戏,只播出两三部,其他最高被压了五年没播的戏,你打算怎么处理?”
说到这裏,赵时又理直气壮起来:“有没有戏拍,拍了能不能播,很大程度上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个要看市场和政策,他们不允许,我就是能力再大也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