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大雪裏,赵意欢拖着孱弱的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跑,身后是大梁的追兵,追兵最得并不快,因为还要一路斩杀赵国皇宫内的宫人。
所以赵意欢竟然能够为自己逃出一条血路来。
她在崇政殿殿门前的臺阶下跌倒,身后是漫天的嘶吼声和火把光亮,阿若的尸体就掩藏在那片冲天的火焰中。
赵意欢脸上已经被地上的尘土染黑,衣服也凌乱破碎,就连绣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跌坐在臺阶下,想要最后看一眼这赵国江山,却只是看到一抹坚硬的身影。
萧煜提着剑一步一步的从臺阶上走下来,崇政殿前明晃晃的牌匾在他身后仿佛一道光。
但光照射着的人却不是拯救她的神明。
赵意欢看到萧煜的剑尖上流淌下来的鲜血,看到了萧煜身上干涸的血迹,也看到了萧煜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张嘴想要说话,想要问一问父皇呢?想要问一问自己能不能见父皇最后一面。
但这些问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已经被萧煜的剑所扼杀。
他挥剑砍下,下一刻,自己便没有了丝毫知觉。
“不要!”
赵意欢从猛的睁开眼睛,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公主?”
阿若原本趴在床边睡着了,听到声音立刻惊醒,猛的看向躺在床上的赵意欢,神情紧张。
听到阿若的声音,赵意欢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方才梦境中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艰难的喘息了两口气才稳住自己的气息
“什么时辰了?”
赵意欢开口时声音很是沙哑,阿若连忙一边扶着她起身坐好,一边开口:“已经是第三日的戌时了。”
第三日戌时?
自己已经睡了这般久了吗?赵意欢皱眉看向一旁的阿若:“先给我端杯水过来。”
阿若把一早就准备好的茶水送上前,餵着赵意欢喝了两口,赵意欢这才觉得喉咙口舒服了一些。
“公主,您觉得怎么样了?小厨房裏头煨着粥,奴婢叫人给您端过来好不好?您这么久没有用膳了,会不舒服的。”
阿若低声询问,眼底满满的都是难过和哀恸。
赵意欢看了她一眼,继而不动声色的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抬手为自己诊脉。
阿若看到她的举动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太医说公主没什么事的,只是受了点伤需要调养,所以是这几日不宜下床,等过个十天半月的便好......”
她的‘了’字还没有开口便被赵意欢的一个眼神阻止了。
赵意欢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我中毒了,是不是?”
果然,公主自己是诊断得出来的。
阿若在心底默默嘆了一口气,继而点了点头,声音一下子便小了下去:“是中了毒,但是公主不要担心,太医说了不是什么严重的毒,就是调配解药需要一定的时间,公主再等一等,会好的。”
赵意欢自己能够诊断出来中了毒,也自然能够知道毒性有多大。
所以她同时也知道,阿若为了不让她担心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赵意欢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开口:“不必这般安慰我,我自己能清楚我自己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