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雪域,罡风如刀,四野苍茫,天地唯余一片死寂,似乎连风吹过的痕迹都要被这极致的空寂吞噬。
骤然,虚空震颤!
一道裂痕无声绽开,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跌出,重重地砸落在雪地之上。“噗”的一声,喷出一股心头热血,瞬间将皑皑白雪染成刺目的猩红。
“师尊师尊师尊啊!呜呜呜...”
那跋陀失声痛哭,哀嚎声撕裂长空,悲戚如杜鹃泣血,字字泣泪,声声摧心。
倏尔,远处天际,一点黑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掀起音爆轰鸣。婆罗门教主商羯罗足点虚空,步步莲花,一步一步走到那跋陀面前。双眸微眯,杀意沸腾。
那跋陀猛地抬头,眼中悲怒如火焰燃烧,喝道:“商羯罗,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区区虫蟊,也配与吾对话?”商羯罗冷嗤一声,随手一掌压下。看似轻描淡写,却引动风雷之势,磅礴威压直贯天灵!
那跋陀双臂交错格挡,璀璨光罩瞬间凝聚而成,硬生生接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卑贱之徒,也敢阻我?”
商羯罗声如寒冰,手掌猛然暴涨,化作遮天巨掌。掌心纹路如山河蜿蜒,携带着镇压万物之力,悍然拍落!
“轰——!!!”
光罩应声爆碎,那跋陀如流星般砸入深雪,积雪飞溅,地动山摇。但下一刻,就见他从雪中冲出,眼中带着决死之志,怒道:“商羯罗,你找死。”
瞬间,只见他双手结印,念动真言法咒:
“唵嘛呐吽咪嚤吽...”
“生死梵轮,开!!!”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梵轮自他脚下浮现,轮转之间生死交替,磅礴伟力扭曲虚空,仿佛能吞噬光阴!
“哼,窃教义之贼,也配诵我梵名?”商羯罗嗤笑一声,指尖拈印,脑后蓦然浮现一轮璀璨光轮,轮中十二道散发出恐怖气息,宛如神魔的法相沉浮。
其中一道突然大放金光,轰出惊人一击,天地为之失色!
“师尊……是师尊啊!!!”
那跋陀目睹那道熟悉身影,泪涌如泉,悲吼之中带着撕心之痛,“商羯罗,你竟敢将我师尊炼为法相……今日,我誓杀你!!!”
“三世轮转”
“梵火天击”
悲痛之中,那跋陀燃烧神魂,引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身。三道虚影融入梵轮,化作焚尽一切的无边梵火,咆哮着轰鸣着往商羯罗烧去!
“徒劳挣扎。”
商羯罗身形陡然拔高,宛如天神降临,反手一掌按下,竟将滔天梵火硬生生压回原处,将那跋陀吞没!
“啊...”
功法反噬,梵火焚身,那跋陀在烈焰中凄厉惨叫,血肉尽焚,不过片刻,便化作一具焦骨。
商羯罗漠然拂袖,一掌将残骸打入万丈雪渊,永葬冰寒。感应到强敌气息彻底湮灭,他便又一步步踏入虚空,呼吸间,身影已没入苍穹,消逝无踪。
寒风萧瑟,漫天冰雪飘飞,时间在这片死寂的雪域仿佛失去了意义。
忽然,万丈雪渊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两道身影破开坚冰积雪,从中飞出,悄然立于雪渊之上。
这两人,一黑一白,拥有与那跋陀一般无二的面容,气息却截然相反,宛若镜之两面,光暗对立。
黑衣者周身魔气缭绕,如沸腾的墨汁,连周遭的光线都被吞噬,脚下皑皑白雪转眼浓黑如墨,散发出阵阵不祥的死寂;白衣者宝相庄严,周身流淌着柔和而浩瀚的佛光,脚下冰莲自生,梵音隐隐,令人心生安宁与敬畏。
两人默然对峙,仿佛在无声地划分彼此的界限与未来。
良久,黑衣那跋陀率先开口,沙哑的声音,充满诱惑的魔性说道:“善身,自此之后,我即为黑暗魔佛——魔揭耶。我将自剑南道踏入东土,建立无上魔国。我所行之处,万物皆当畏我、惧我、顶礼膜拜于我。待时机成熟,我当率领魔国众生,踏平身毒恶土,以魔火重燃我梵门之辉!”
白衣那跋陀闻言,面容悲悯而坚定,声如清泉流响,“恶身,自此之后,我即为大光明功德佛——慈悲善师。我将从边荒入境,行走东土,普度众生。我所过之处,众生必将敬我、爱我、虔诚信我。待因缘具足,我自当携众生宏愿,请神唐天子挥师西进,以雷霆之怒洗净恶土,用鲜血涤荡邪魅灵魂!”
“我魔慈悲。”魔揭耶低吟,魔焰随之升腾。
“阿弥陀佛。”慈悲善师合十,佛光愈发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