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庭州墨氏武馆护送的镖队终于启程,徐诞也跟着走了。
墨师薇依依不舍,和从靖宁过来的师兄一起送他出城。
才离城不远,就见地兽星主和一行人站在路旁,朝他招手,“徐小郎君,这边请。”
徐诞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骑着黑熊走了过去,雪儿紧随其后。
“小郎君,且容我为你引见一下。”地兽星主侧身让开,指向身旁一位气度雍容、身穿锦袍的中年人,说道:“这位是咱们庭州之主——陈焯陈府尊。”
“府尊。”徐诞虽不知其来意,仍客气地拱手一礼。
陈焯含笑打量着他,语气温和的说道:“早就听闻小郎君之名,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昨日才知晓你来了州府,却又要匆匆离去。仓促之间,我便备了些本地特产,以供你路上使用。”说罢,身后随从恭敬呈上一份礼单,后方还停着一驾装得满满的马车。
“这……晚辈怎好意思收府尊如此厚礼?”徐诞推辞道。
“不必见外。”
陈焯笑容亲切的说道:“我与程儒侠程兄本是故交,昔日他回长安路过庭州,与我饮酒时对你赞不绝口。我这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点心意,你收下便是。”
徐诞犹豫着,朝地兽星主瞄了一眼,地兽星主微不可及的点了点头。
徐诞见此,便不再推辞:“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直跟在身旁的墨师薇见状,机灵地上前接过礼单,转交给武馆师兄去清点收纳。
地兽星主又引着徐诞走向另一名身形挺拔,目光如电的青袍男子:“这位是北庭道镇守使,崔道固崔使君。听闻你在此,特地抽空前来一见。”
崔道固目光炯炯地看着徐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如洪钟的说道:“好小子!宝相莹莹,道体天成,根基更是深厚,不愧是我北庭道出的麒麟种子。可惜那薛元衡不在,否则定会带你好好一览北庭风光。此去长安,你定要扬我北庭声威,好让天下人看看我北庭风采,知晓我北庭绝非荒芜之地,一样能蕴育出真龙神凤。”
“承蒙使君厚望,徐诞定当尽力。”徐诞拱手应下。
崔道固也命人送上赠礼,既有北庭道特有的灵材异宝,也有实用的行路之物。既已收下府尊之礼,徐诞自然不便再拒。
又寒暄几句,徐诞才收下礼物向众人告别。地兽星主说要再送一程,便随行在侧。
走出数里,徐诞终于按捺不住疑惑,问道:“那庭州府尊和北庭道镇守使怎么来了?”
地兽星主闻言失笑道:“小郎君莫非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名声?”
“名声,我有什么名声?”徐诞更觉奇怪,“不过是侥幸名列幼鳞榜而已,何至于此?”
“小郎君啊!”地兽星主摇摇头道,“你以为幼鳞榜是那么容易上的吗?更何况你还得了陛下亲旨赏赐!幼鳞榜内的一百名幼鳞神童之中,能得圣上亲赐的又有几人?而我北庭道,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位登榜之人。他们不知还好,若知道你来,又岂会错过相见的机会?”
徐诞恍然大悟。
他还是被穿越前什么榜什么奖局限住了目光,以为不过如此而已。却不知这是家国天下,帝王至上的时代,也没想到神唐之主亲自认可的幼鳞神童,在地方官员眼中就是最亮眼的政绩与荣耀。
地兽星主又送一程,才拱手告辞离去。
待走得远些,徐诞便将赤血龙鳞和马车取出,换乘车中,又将大公鸡和小雕放出来,让它们自由活动。
“前面可是徐诞徐公祖徐小郎君。”
离城差不多十里左右,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马蹄声。徐诞掀开窗帘往后一瞧,却见一队身穿甲胄,骑着赤血龙鳞的甲士从远处飞奔而来。
看到他们座下的赤血龙鳞,徐诞眉毛一挑,往自己的赤血龙鳞望去。
发现他们骑的赤血龙鳞血脉驳杂,没有自家的赤血龙鳞血脉纯净。
据说赤血龙鳞最早不过是一群在荒野上游荡的野马,只是每年春夏之际去北海牧场吃草,被北海蛟龙盯上。久而久之,产下的马崽便有了一丝蛟龙血脉。
徐诞这两匹赤血龙鳞乃是他辛辛苦苦在赤血龙鳞去北海牧场吃草回来的途中埋伏所抓,差点被赤血龙鳞王给踢了。若不是早早遁入藏玄鼎内,后果难料。而这些人所骑的赤血龙鳞应该是朝廷军马场培育的品种,这种品种会褪化,所以身上赤血龙鳞血脉会一代比一代弱。
来到近前,当先一人勒马抱拳问道:“可是徐诞徐公祖徐小郎君。”
“正是。”徐诞点了点头,诧异的望着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
“我家大都护听闻小郎君途经庭州,特地命我送来一领道袍、一双道靴、一柄拂尘、一支道簪,另外还有程仪若干,略表心意,以壮行色。”说罢,领队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从中一一取出东西,递给徐诞。
徐诞微怔,问道:“不知贵上大都护是……”
因为历代军政一体引得天下纷乱的原因,所以现在神唐采用军政分离的制度。北庭道政务最高官员称为镇守使,也就是崔道固;而军务最高官员则称为大都护。
徐诞自忖与这位大都护素无往来,为何对方会突然送礼,自己没这面子吧?
“哦,倒是忘说了。”
领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解释道:“小郎君莫怪,我家大都护姓薛,名元衡,靖宁薛公正是其阿翁。因得知您路过,特命我等前来送上一份薄礼。原本大都护想亲自来,无奈军务缠身,只好让我等代劳。”
徐诞一听是薛师后人,便不再推辞。
反正薛师的人情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条。
收下礼物,领队就又率领龙骑离去,来时蹄声如雷,去时亦迅捷无比,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中。
离开庭州后,入目之处,是浩瀚无垠的戈壁,连绵起伏的沙丘,以及远方始终如影随形的雪山山脉,种种种种,无不显示出西北的雄壮苍凉。庭州墨氏武馆护送商队沿着官道缓缓前行,抵达伊州时,风沙似乎比之前更加大了。
伊州城规模虽比庭州小,但战略位置却非常重要,是通往西域深处的咽喉要道。
商队在此稍作停留,交流信息,顺便补充一些当地特有的耐储存瓜干与盐块,并未久住。
伊州的瓜果远近知名,还有用瓜果酿制的别有风味的独特果酒。徐诞也买了一些,这些东西,只要换个地方,价格就攀升好几倍,谁不买谁是傻子。
反正又不贵,他有藏玄鼎和储物戒等储物空间,有的是地方放。
离开伊州,下一站便是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