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光微熹。
徐诞醒来推开窗,凉州清晨特有的干爽空气扑面而来,深深吸一口,全身上下无处不舒畅。外面传来武馆弟子的练拳声,蓦然感觉身子痒痒的,便去跟着练了下,活动活动筋骨。
练完后,回来洗漱。
吃罢早饭,他就离开武馆继续昨天的行程。
和昨天一样,他并没有带上黑熊和白雪。这两个家伙太显眼,一出去就是所有目光的中心。为了避免被人围观,还是别带出去为好。
刚走出武馆不远,就见街边一处早点摊子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据昨天夜里传来的消息,那祸害人的慈悲妖僧,被封镇寺联合各方剿杀了!”
“真的假的?前几日不还说他蛊惑人心,弄得好些人魔怔了,整日念什么‘我佛慈悲’吗?”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驿站当差,昨夜有加急军报过境,他听送信的军爷说是封镇寺的殿主亲自出手,布下天罗地网,把那妖僧连皮带骨,炼得连渣都没了。”
“好,杀得好。这些外来的和尚,不老老实实念经,净搞些歪门邪道害人,早该除掉了。”
“啧啧,封镇寺这动作可真够快的,雷霆万钧啊。”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神唐是什么地方,容得这些魑魅魍魉猖狂?”
徐诞脚步微顿,侧耳倾听片刻,心下愕然。昨日才刚听说慈悲善师白衣圣僧的事,没想到一夜过去,竟已伏诛,这封镇寺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点?
不过,这慈悲善师是死是活,与他毫无干系。
像这种人,早死早超生,省得留在世间祸害人。
徐诞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往市集方向走去。
凉州地处西北,气候干爽,昼夜温差大,日照充足,极适合葡萄生长。所以,就有很多人在此种葡萄。葡萄一多,卖不出去,当地人便开始想方设法处理,便有了葡萄干和葡萄酒等衍生产品。
得益于王翰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以及前仆后继的文人墨客,使得凉州葡萄酒名动天下,但凡来凉州之人,几乎没有不品尝、不购买几坛带走的。
数百年来,这葡萄酒生意早已成为凉州的经济命脉之一。
现如今,凉州城内城外,酒庄、酒肆林立,其中不乏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的老店。
徐诞在熙熙攘攘的市集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招牌各异的酒铺,最终落在一条相对清静的巷子口。
巷口立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书两个苍劲有力的隶书大字——“云朔”。木匾边缘已被岁月摩挲得油光发亮,透着一股沉静的历史感。
根据《凉州风物志》记载,“云朔”是凉州城内最老的几家酒坊之一。
听说祖上很早以前就开始酿酒,至今已传承十七代,快三百年历史了。
他家的酒不追求最烈的口感,也不迎合最甜的风味,讲究的是一个“醇”字,酒液入口绵长,回味甘洌,后劲悠远,是真正懂酒之人的心头好。
徐诞虽非酒中老饕,但既然要买特产,自然要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