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葡萄酒,徐诞又在市集上逛了逛,买了些凉州有名特产,才心满意足地返回武馆。
接下来两天,他也没急着离开。
反倒沉下心来,细细领略这座西北雄城的风情。
白日里,他或是漫步在凉州城内的青石板路上,看两旁兼具中原形制与西域特色,鳞次栉比的商铺,与胡商与汉人的夹杂往来、各种腔调的叫卖;或是出城,登上历经风霜的古老城墙,眺望祁连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皑皑雪峰,与脚下苍茫的戈壁、远处蜿蜒的河流,感受边塞长风的凛冽与豪迈。
闲暇时,他还特意去了城中仿照西域风格修建的胡商市坊。
那里的建筑尖顶高耸,窗棂雕刻精巧,身着各式胡服的商人往来穿梭,波斯的琉璃、大食的香料、西域的瓜果摆满了摊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除此之外,他还专程赶往城外的雷台,观摩前人遗留的铜车马仪仗,感受古人的匠心与威仪,和那份穿越时空的历史厚重感。
凉州的风景,不同于靖宁边荒的苍茫寂寥,也迥异于神都皇城的恢弘繁盛。
这里既有中原文化的厚重底蕴,又有西域草原的奔放洒脱,粗犷的戈壁风沙中藏着市井的精致烟火,沧桑的历史遗迹旁涌动着鲜活的人间气息,每一处都让他印象深刻。
两日后,徐诞觉得该看的看了,该买的也买了,是时候继续上路。
于是,便向简叔略和张蔼辞行,前往兰州。
兰州亦是西北重镇,黄河穿城而过,水陆交汇,比凉州更多了几分水润与灵秀。据说那里的牛肉面、白兰瓜、刻葫芦都是一绝。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徐诞便离开武馆,前往“飞禽驿”。
简叔略和张蔼,以及一起过来的瓜州武馆押镖伙计特意起来送行,直到他走出街口,还能听到身后的叮嘱声。
走过飞禽驿外的高楼,来到里面,才发现占地极广。
远远望去,一排排高大的棚舍连绵不绝,如同一片小型的城池。刚一走近,空气中便飘来一股禽类特有的腥气,夹杂着饲料的谷物香与羽毛的轻软气息。驿卒们穿着统一的灰褐色短打,腰间系着粗布腰带,手脚麻利地穿梭在棚舍之间,有的在清扫粪便,有的在添加饲料,有的则在检查飞禽的鞍具,一派忙碌景象。
徐诞此行要搭乘的,是前往兰州的载客飞禽——高山异种,乌云鹫。
这种飞禽体型巨大,耐力极强,飞行速度极快,是长途跨域出行的上佳选择。他向驿卒打听了方位,便径直朝着西侧的棚舍走去。
很快,一处比周围棚舍更高大、通风也更好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刚走到棚舍门口,一阵低沉的鸣唳声便传入耳中。
徐诞抬眼望去,只见棚舍中央的空地上,一头身形高大、宛如一座巍峨的小山、雄骏异常的乌云鹫站在那里。它全身覆盖着近乎墨黑色的深灰色羽毛,阳光透过棚舍的缝隙洒在羽毛上,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让它仿佛披上了一层玄铁铠甲。
乌云鹫的头颅硕大,头顶竖着几缕坚硬的羽冠,喙如铁钩般弯曲锐利,仿佛能轻易撕碎金石。
一双眼睛是澄澈的金黄色,瞳孔呈竖线状,开合之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猛禽的威严与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