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徐诞看得皱起眉来。
也不知是何人,手段竟如此残忍,要置白龙母于死地。
这业障锁链歹毒无比,不仅束缚神躯,更源源不断地从外界汲取怨煞死气,日夜侵蚀其神魂本源。若非有功德玉尺护持,不断消磨业力,稳固其一点真灵不灭,这白龙母怕是早已魂飞魄散,神形俱灭了。
心头念转,思忖片刻,徐诞退至殿外,立于两棵枯死古树之间。
刹时,重瞳之力运转至极致。
双眸深处,似有混沌开辟,清浊二气翻腾,无数渊奥符文如星辰流转。紧跟着,两道无形无影的神光破眸而出,射入殿中白龙母神像的头顶虚空。
神光瞬间穿透物质表面,直抵本源气运之相。
一道代表白龙母本命气运的云气顿时映入眼帘。
首先进入眼中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几乎遮蔽了所有视线的紫黑煞气。这煞气如同积年不化的污秽泥沼,翻滚涌动,腥臭刺鼻,裹挟着破败、死伤、怨毒的极致意味,带着浓郁的不祥衰亡气息,将神像所在紧紧包裹,侵蚀、啃噬祂的根基。
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绝望的紫黑煞气中心,却顽强地存在着一小片“净土”。
净土最外层,是功德玉尺洒下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薄如蝉翼,却坚如精金铸就的蛋壳,任凭煞气狂涛如何冲击,依旧岿然不动,发出纯净而稳定的光芒,死死护住内里一切。
只是,让徐诞惊讶的是,在功德金光的守护之内,并非直接就是白龙母的本源气运。
金光之后,竟还缠绕着一团氤氲流转的紫气。
那紫气浩瀚绵长,氤氲煌煌天威,隐隐有龙纹闪现,赫然是神唐王朝的国运之气。而在紫气之后,才是代表白龙母自身的气运本源。
那是一片玉白色的云气。
纯净,无瑕,温润通透,宛如昆仑之巅的初雪,又似万年暖玉在日光下流淌的光晕。没有一丝杂色,不染半分尘垢、怨念、业力,哪怕置身于这污浊死气弥漫的绝地之中,依旧清冽如琉璃,耀眼得令人心折。
徐诞心神剧震,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人生于世,除了初生婴孩懵懂天真时气运尚可短暂纯净外,但凡经历世事,接触红尘,心念起伏,七情染着,气运之中必然混杂其他颜色,绝难保持纯粹。而这白龙母,观其庙宇古旧,神像沧桑,不知存世多少岁月,历经多少信徒祈愿、世事变迁,其气运竟依然是一片无瑕玉色。
这只能说明,其心性之澄澈,功德之深厚,守持之坚定,已到了近乎不可思议的境界。
绝非伪善,而是真正的至善至纯。
这种人,天命之所钟,万物生灵之至爱。
如果可以,不妨伸出援手,不仅可以收获大量功德,还能结下一段善缘,得其感恩相报。虽然这想法有点功力,但这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再者说了,看到好人受苦,如果能救而不救,也不是他的本心。
想要帮她,就必须斩断那源源不断涌入业障锁链的外力。
而那些力量的源头,正是外面那条诡异大河上,层层叠叠、望不到边的漂浮尸体。是它们散发出的无尽怨气、死气、枉死业力,被某种恶毒的布置吸引汇聚而来,化作滋养业障锁链的养料。
断其源头,链锁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