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此恩,重于泰山,德被四海。”
白龙母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缥缈的神念传递,而是清越悠扬,如冰玉相击、深涧流泉般,泠泠穿空,回荡在焕然一新的庙宇之中。
徐诞身形微晃,一股疲惫之感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虽然去除万灵怨诅缚神链都是藏玄鼎功劳,但自己为了快速除掉节点,消耗巨大,这时也只能勉强站稳。
听到白龙母的话,他微微颔首,虚弱的说道:“尊神脱困便好,小子不过略尽绵力而已,何足挂齿。”
说完,就收回藏玄鼎,打算吃颗丹药休息一下。
白龙母凝实的虚影上前几步,行至徐诞身前,伸手虚虚一托。一股温润醇和,饱含无限生机的神力便如涓涓细流,脉脉涌入徐诞体内。这神力澄澈无垢,与他的纯阳气血非但毫无冲突,反而如同甘霖滋养干涸的土地般,迅速抚平他神魂的疲惫,将他近乎枯竭的气血与元气,丝丝缕缕的补足充盈。
“速速盘膝调息。”
白龙母温和的声线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这点残存神力,虽不复当年全盛之姿,却尚可助你固本培元,梳理经脉损耗,莫要推辞。”
盛情难却,再加上自身损耗确实需要调理。
徐诞便不再多言,当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引导着这股精纯浩大却又柔婉至极的神力温养脏腑,游走全身,补充气血。
庙宇之内,神光氤氲流转,万籁俱寂。
唯有徐诞渐趋平稳深长的呼吸,与神力淌过经脉时,隐隐响起的潮汐轻鸣,交织成一曲清宁的安神韵律。
不过一会儿,他苍白的脸色就恢复了几分红润,气血渐渐充沛,原本虚浮的气息也沉凝下来。虽离全盛状态尚远,但至少行动无碍。
他缓缓睁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起身拱手行礼道:“多谢尊神相助。”
“无需如此客气。”
白龙母轻轻摇头道:“你助我破此绝境,恩同再造,我尚未思及如何答谢,些许神力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说到这里,她略一停顿,眸光悠远,似沉入尘封的岁月长河。
片刻后,才又缓缓开口道:“我名笪沅薇。本是生于古老仙宗遗址中的一尾白蛇,昔年不晓事,唯知吞吐日月精华,懵懂修行。后因缘际会,得窥天道一线,历劫过了那龙门关隘,褪去蛇躯,得了人身道体,方才下山入世历练。
一路积修功德,济难扶危,因此得万民感念,领受俗世烟火,被人间王庭敕封为‘洮水广济惠明元君’。
自此成为一方水域主宰,梳理水脉,调和风雨,护佑生民。”
她的声音里带着追忆,也有一丝难以掩藏的复杂:“成也神位,失也神位。
神职予我权柄、力量与职责,却也引来觊觎。一日我外出巡游水脉,偶然救下一尾濒死小蛟,怜其孤苦,收留在侧,悉心指点,以姐妹相称。谁知……此蛟心性阴鸷,贪婪成性,表面恭顺,暗地里却早已勾结外道妖人,觊觎我洮水神域之基业与本源神力。
趁我一次神游归窍、心神与水域深度勾连之机,骤然发难。
以邪法污我庙宇,断我香火,更引那妖人布下这歹毒无比的‘万灵怨诅缚神链’,将我神魂锁于神台,欲夺我神位,吞我神域,炼化我本源以助其化龙……这些年来,若非我早年积攒功德炼就的功德玉尺护住一点真灵不昧,又有一丝神唐国运冥冥中牵制邪法,令其无法赶尽杀绝,怕是早已魂飞魄散,神域崩毁,沦为那孽蛟与妖人的资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