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元君来了,怎的瞧着神躯有损,气息这般虚浮?”
温润的声线自殿内传来,男子缓缓放下手中玉笔,笔杆轻搁在砚台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起身相迎,星纹朝服随着动作轻扬,眉宇间凝就几分真心的关怀。
此人正是当日在靖宁城显出公鸡星宿法相击退阴潮鬼物,被徐诞说是酒鬼的领头人昴日星君。身为神唐帝国封镇寺二十八宿星君之一,他们并不固定驻守某地,有时巡狩天下各州,镇压邪祟;有时驻守长安,处理封镇寺事务,行踪不定。
“见过昴日星君。”
笪沅薇敛衽向昴日星君施了一礼,神躯微微晃动,眉宇间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苦笑着将孽蛟勾结外道妖人,以邪法污秽庙宇圣地,断绝香火供奉,布下歹毒无比的万灵怨诅缚神链,将她神魂死死锁在神台,意图夺取她神位、吞噬神域,最终炼化她神躯本源,助孽蛟突破桎梏,化蛟为龙,以及受贵人搭救脱险之事,一一说来。
她语气凝重,每一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后怕。
既是为了告知封镇寺实情,也是为了解释自己迟迟未能前来述职的缘由。并非有意怠慢,实在是身遭横祸,力不从心。
“天下间竟有如此无法无天之辈?”
昴日星君眉头蓦然拧紧,原本温和的眼眸闪过一抹刺骨冷意,周身星力隐隐动荡:“真是胆大包天!看来需得好好彻查一番,看看是何方妖人敢在我神唐疆域兴风作浪,当我封镇寺是摆设不成?”
怒火稍敛,他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那位救你脱险的贵人姓甚名谁?这份恩情,你需报答,我封镇寺也该记下其功才是。”
“恩人姓徐名诞,字公祖。”
提及徐诞,笪沅薇眼中满是感激,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此番若非公祖及时赶到,破除万灵怨诅缚神链救我出樊笼,我怕是早已神陨道消、魂飞魄散了。此恩重如泰山,我必当好生报答。”
“徐诞?”
昴日星君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灵光汇聚而来,在身前凝成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水镜涟漪微动,浮现出一名七八岁童子的身影——正是徐诞当初在靖宁城时的模样。
一身华服,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却难掩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灵动。
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夜空星辰,闪闪发亮,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清明。
“可是此子?”昴日星君指着水镜中的身影,问道。
笪沅薇凑近仔细观看片刻,才点头说道:“正是他!只是镜中影像略显稚嫩,我见到他时,已长开了些许,身形也更高。莫非星君认识公祖?”
“昔日在边荒靖宁城,曾与他有过一段时日的交集。”
昴日星君收回指尖灵光,水镜随之消散,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边荒出来的俊杰,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宗门出山历练的核心子弟呢。”笪沅薇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那倒不是。”
昴日星君轻轻摇头,道:“据说此子是从茫茫荒野中走来,无父无母,无亲无戚,孤身一人辗转到了靖宁城。刚到之时,他便盘下一座小店安稳营生,后来拜师习武学射,短短时日便艺业惊人。后来经过考核,更是一举名列我神唐‘幼鳞榜’前十,消息传出,不知惊呆了多少皇室贵胄、世家名门、宗门子弟。”
“原来公祖竟有这般不凡来历,无依无靠却能凭一己之力闯出这般名声,怪不得敢只身一人行走天下。”
笪沅薇心中感慨,“说起来,我还未曾谢他。等回去后,必当要好生招待,以感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