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诞不知那鱼肉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他涨这么多力气。
世间那么多奇物,自己又怎么可能全部了解。
譬如爱情,本就难以捉摸,多少痴男怨女沉沦其中。
所以,索性不再去想,徒扰人心。
三十里路,对如今的徐诞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一个时辰后,他已站在渭州城下,这座神唐大城果然气象不凡。城墙高约十丈,以青灰巨石砌成,石缝间爬满深绿苔痕,斑驳纹路里,尽是岁月沉淀的沧桑。
城门上方,“渭州”两个大字以朱砂题写,笔力雄浑,透着一股睥睨四方的磅礴气势。
步入城中,还未看清街上景物,喧嚣声浪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渭州城主街宽达十丈,以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行人车马磨得光滑如镜。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茶肆飘香,布庄绸缎铺陈列五彩锦绣,药铺当铺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穿梭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刚出笼的肉包子,皮薄馅大咯...”
“渭州老醋,十年陈酿,香飘十里嘞...”
“胭脂水粉,江南来的好货,姑娘们瞧一瞧看一看...”
徐诞漫步街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一切。这般繁华盛景,比起前世影视剧中描摹的盛唐长安,竟是不遑多让。
街上行人衣着各异,千姿百态。有锦衣华服的富商,有青衫纶巾的文人,有短打劲装的武者,更有奇装异服的异域客商。偶尔还能看到身着道袍、僧衣的修行者穿行其间,百姓见怪不怪,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走到城中河畔,数座石桥横跨水面,桥下流水潺潺,舟楫往来如梭。
其中最大的一座桥名为“通济桥”,桥身雕梁画栋,桥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十分热闹。
徐诞正要过桥,却见桥中央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个个伸长脖子,对着桥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挤进去一瞧,才发现桥下水面上,漂浮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这和尚身披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破旧僧衣,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念珠,盘腿坐在一堆草团上,双目微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副宝相庄严、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时值正午,烈日当空,炙烤得石板路都发烫,可那和尚却纹丝不动,额头上不见半滴汗珠。
“神僧啊!”
“这都第三天了,不吃不喝,定是得道高僧!”
“可不是嘛!听说前两日有人往水里扔石头,和尚都稳如泰山,这定是个有真本事的!”
“快,捐些香火钱,求个平安。”
围观百姓啧啧称奇,纷纷取出铜钱碎银,往桥下扔去。钱币落在和尚身旁水面,竟不沉底,而是浮在水上,越积越多。
看到这一幕,徐诞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杂书,里面记载过一桩类似骗局。
依稀记得,说的是一个市井无赖,穷得叮当响,便想出个歪点子:剃了光头扮作和尚,用煮熟的猪肉丸裹上硬壳做成念珠,坐在捆着薄木板的稻草堆上漂浮水面,假装得道高僧骗香火钱。白日里故作高深,待到夜深人静,便偷偷啃食念珠里的肉丸,喝木板夹层里藏着的清水。
想及此,徐诞悄然探出一缕神念,无声无息地扫过和尚周身。
下一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什么玩意儿水上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