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煞地范围,感受到脚下土地的坚实,嗅着泥土散发出的湿润芬芳。
徐诞只觉方才一切,恍然如梦。
夜风拂过,送来草木的清新气息,彻底驱散了残留心头的阴寒与惊悸。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林间,虫鸣再次隐约响起,仿佛方才那煞气冲天的绝地从未存在过。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在林间响起。
骑在大公鸡背上的曹安世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还有些发干,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问:“道...道长……方才……方才那是……”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方才看到的景象。
是神仙?是隐世大能?还是别的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那磨灭邪修、净化煞地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是一位前辈高人出手相助。”徐诞简洁地回答,没有过多解释。
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疑问和震撼。
那圣者后裔是谁?为什么要帮助他们?那磨平一切的惊天伟力到底算什么层次的修为?可惜无人为他解答。不过,他这人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绝不去想,没来由要自己内耗才是。
“高人...”
曹安世喃喃自语,眼中敬畏之意更浓。
他出身侯府,也见过不少奇人异士,听说过一些关于修行界的传说,但像刚才那样举手投足间改换天地、磨灭邪祟的手段,简直是传说中的传说,“不知是何等境界的大能...”
“肯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方圆圆插嘴说道,“比我们族长,比我阿耶,比我师傅还厉害,他们都没法这样,‘唰’的一下,把所有东西都弄没抹干净。”
说完,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刚才那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像族长——但族长不可能那么厉害,族长有时候傻傻的。
“估计是个过路的高人,看到我们被困,出手帮了一把。”
徐诞不想再讨论这些没意义的事,将话题拉回现实,道:“不要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抓紧赶路吧。趁夜多走一段,尽快远离这片区域。虽然煞地已平,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变故。不要忘了,咱们后面还可能有人在追。”
曹安世神色一凛,连忙点头说:“道长所言极是。”
他握了握拳,将方才的震撼与后怕压下,转化为更迫切的前行动力。
只有活着到达长安,才有未来可言。
大公鸡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缓和,步伐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偶尔还低头啄食一下路边新生的嫩草,发出满意的“咕咕”声。
徐诞一边赶路,一边内视自身。
方才虽然未与尸魅邪修正面交手,但身处煞地核心,又被那恐怖的精神威压冲击,体内太玄真气消耗不小,人也有些疲惫。当下连忙运转心法,恢复起来。
背上的小女孩依旧安静,只是方才在那尸魅邪修出现、煞气最浓之时,徐诞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似乎紧了一下。而此刻,她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对外界漠不关心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夜色渐深,一行人埋头赶路。
有小雕在高空指引,他们尽量选择相对好走且隐蔽的路径。
刚才极阴煞地被煞气笼罩,小家伙在外面急得直叫,要不是被徐诞喊住,它都要冲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