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黄土官道,扬起细碎的尘埃。
赤血龙鳞步履稳健的往前走着,虽是拉车,却依然保持着几分异兽的骄傲。只见它颈项高昂,鬃毛随步伐轻扬,眼瞳中隐有赤芒流转。偶尔抬蹄时,蹄尖泛着淡淡的龙鳞光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好在神唐之地,奇人异士、珍禽异兽并不算太过罕见。
尤其在这靠近京畿的通衢大道上,往来商旅中不乏修行者与豪客。大家虽感惊奇,倒也未曾引起骚动。
车内,曹安世斜靠在厢壁上,回想起离家后的种种,心潮如狂浪汹涌。
若非途中恰好遇到徐诞,恐怕此刻自己已经化作荒山上的一抔黄土。继母的狠毒与能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长安……真的安全吗?汾阳王叔公,又是否真的能庇护自己?
车辕之上,徐诞看似随意地坐着,实则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不着痕迹地扫过前方道路与两侧行人。
方圆圆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扭了一下身子,似乎对人类的衣服很不习惯。但很快,她就被沿途不断变换的风景和络绎不绝的行人商队吸引了注意力。
“哇!诞诞你看,那个人背着的篓子好大。”
“呀,那人在吹糖人,那小马好可爱!”
“咦?那是什么车?好漂亮,上面还挂着铃铛!”
方圆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发亮,毛茸茸的爪子指着路边各种新奇事物询问,不时发出低声惊叹。
徐诞偶尔顺着她爪子指的方向看上一眼,遇上她追问,便随口解释两句,但大多时候只是“嗯”“哦”地应着。有时也会顺手买点糖糕、蜜饯等小零食给她。
不一会儿,方圆圆身边就堆满了吃食。
她坐在车辕上,晃着小短腿,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别提有多开心了。
徐诞也拿起一串糖葫芦吃着,一边吃一边问道:“圆圆,你来过长安吗?”
“当然来过,我不仅在灞桥折过柳,我还在长安门口尿过尿呢!”方圆圆昂首挺胸,非常得意的说道。
徐诞吃东西的手为之一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得意的,不感到尴尬吗?或许,人与熊猫的脑子,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没法理解。
正思忖间,前方官道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东北,是通往长安的主干道,宽阔平坦,车马更多;另一条稍窄,偏向东南,路口立着一块半旧的石碑,上刻“鹤鸣镇”三字,碑旁还有茶摊酒肆,供路人歇脚。
徐诞心念微动,指挥着赤血龙鳞在岔路口旁的茶摊前停下。
“你在里面等会儿,我下去打听一下消息。”徐诞对车厢里的曹安世说了一声,就跳下马车。
方圆圆也跟着徐诞跳了下去,她最喜欢凑热闹了。
茶摊简陋,几张木桌,几条长凳,炉火上放着个大铜壶,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摊主是个五六十岁、面容憨厚的老汉,见有客来,连忙热情的上前招呼道:“两位客官,里面坐。小店有清茶、粗茶,还有自家做的炊饼、卤豆干,干净实惠,垫垫肚子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