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辇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庄园的林荫道上。
道路两旁遍是参天古木,粗大虬枝交错,浓密的枝叶如华盖般向外延伸,将正午的炽热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光洁的石面上,随车行缓缓流动。
偶有山雀扑棱着翅膀掠过,清脆的鸣声划破静谧,让这布满古木的道路更添几分清幽。
车厢内,徐诞的讲述已近尾声。
他将如何识破儒者截杀、用箭术破敌,以及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缓缓道来。只是对于七杀箭的诡异威力与一些隐藏手段,有所保留,并未提起。
即便如此,㛤珠与笪沅薇也是听得目泛异彩。
“没想到你这一路走来竟如此凶险,当初便说让你跟我们来长安,你就是不听。幸好没事,要是出事可怎么办?”㛤珠虽然语气里满是怨怼,但眼底里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这不是想看看这神唐天下的繁华盛景吗?”徐诞挠了挠头。
“哼...”㛤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外面,车辇缓缓放慢速度,驶入一处庄园大门。
门楣之上并未悬挂匾额,青砖黛瓦,素净无华,透着几分低调内敛。可一入庄园,景致豁然开朗,与门外的素雅截然不同。
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照壁,以天然奇石堆砌成山峦叠嶂之景,气势雄浑。
绕过照壁,是一片开阔的草坪,绿草如茵,软若锦缎,几株姿态虬劲的古松,疏朗点缀其间。
远处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在繁花绿树之中,飞檐朱栏映绕天光碧色,别有一番味道。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庄园,水声潺潺,氤氲些些灵气,显然并非凡俗之地。
“这处庄园怎么样?”㛤珠侧头望向徐诞。
“非常好,没想到姐姐在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座美丽庄园,厉害啊!”徐诞由衷赞叹,目光扫过周围景致,满眼惊艳。
“这可不是我的,而是你的。”㛤珠温柔笑道。
“啊?”徐诞一脸茫然,下意识反问,“我哪来的庄园?”
“你莫非忘了,以前我曾问你,卖书的钱如何处理,你说要在长安买个宅子,以后过来也好有个住处。我便替你寻了这处地方,之前还只是个院子,后来书稿的收益陆续送来,就又添了些产业,把后方的山头、前面的空地与小湖一并买下,也算给你在长安攒下一份基业。往后即便你什么都不做,单靠这庄园的租子与产出,也足够养家糊口了。”
“这...”
徐诞心头震动,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没想到㛤珠竟然为自己考虑那么多,不由得心生感动,深深的行了一礼,道:“谢谢姐姐。”
“既唤我一声姐姐,又何必说谢。”㛤珠笑着伸手,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徐诞瞬间陷入两团温柔的怀抱,憋得都无法呼吸。
“嗯...”
憋了一阵,徐诞终于忍不住发出声来。㛤珠听了,这才放开他。
再往前走片刻,车辇终于在一处临水精舍前停下。早有侍从上前,恭敬地掀开车帘。㛤珠与笪沅薇先下车,徐诞紧随其后。方圆圆也背着竹笈,抱着装了小女孩的竹筐,从后面赤血龙鳞拉的马车跳下。一对黑白眼睛滴溜溜直转,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地方。
“哇!这里好漂亮呀!比我们祖地的竹林还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