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带着三小离开不久,笪沅薇也前来辞行。
徐诞命人置办了一桌丰盛酒菜,在雅间为她饯行。
席间,徐诞不免好奇,“沅薇姐,你们开的是什么会,怎么会这么久?”
笪沅薇举着夜光杯,轻轻地摇晃色泽魅人的葡萄酒,目光望向窗外沉郁的天色,云层低卷,风意渐凉。沉默良久,她才幽幽开口道:“神唐立国千载,几度浮沉,曾有过万邦来朝的盛景,亦有倾颓时光。许多年前,曾有一位雄才帝主,不甘人间王朝皆有兴衰轮回,便以举国气运为基,祷天祈愿,欲求王朝永世传承,不坠于尘埃。”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夜光杯身,轻叹道:“可天地万物,皆有定数,如潮汐起落,如草木枯荣,哪有真正的永恒?
时至今日,神唐国内早已积弊丛生,苛政、贪腐、权贵倾轧,矛盾重重,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危。
恰逢此时,身毒妖僧那跋陀入唐,给了当代帝主一个借口,意图以神唐举国之力,征伐那片异域天地,将内忧转为外患,借机使国运再度攀升,以求突破桎梏,晋级为顶级帝朝。”
徐诞闻言,心头一震,“这……这和沅薇姐有何关系?”
“神唐朝廷将我等召来,是想让我们助其一臂之力,攻下彼方世界,并许诺将那片土地封赏给我们。”
“那有没有说,沅薇姐会被封在哪里?”
“恒河。”
“呃……”
徐诞看了看笪沅薇,神色复杂的说道:“沅薇姐,恕我直言,那恒河虽名声在外,但彼地之人……实在是邋遢不堪,骨灰污物尽倾其中,整条河水早已污浊不堪,恐怕并非修行佳地。”
“我正为此犹豫。”
笪沅薇眉间微蹙,露出几分苦恼之色,“你也知道,洮水那边一直被人觊觎,怕是难有宁日。此番若能借朝廷封赏,跳出那口泥潭,重新找一个安身立命之地,于我而言,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这倒也是。”
徐诞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忽然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沅薇姐,那恒河最脏之处,不过是流经各大城郭、人烟稠密之地。若论其上游,靠近源头之处,却是清冽纯净,若能被封在那一带,倒真是一桩美事。”
“此事……终究还得亲自去看过才知。好了,不多说了,我得走了。”
笪沅薇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莹润的印玺,递到徐诞面前:“这是我昔日行走天下,以山岳炼成的四面山岳印。印中封存了我一丝分神,日后若遇强敌,身陷险境,只需掷出此印,便可保你一时平安。但若非生死关头,切忌使用。”
徐诞一怔,连忙推辞道:“这……这怎么行?沅薇姐已帮我太多,这礼太重了——”
“一点小东西而已,值当什么?”
不由分说,笪沅薇指尖轻点,从他指尖取了一滴血,滴于印上。
血滴触印,瞬间融入其中,印身微微发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随后,笪沅薇将印玺强行塞入徐诞手中。刹那间,徐诞只觉自己与手中印玺之间,好似多了一层玄妙难言的联系,仿佛这枚印玺,已然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心意相通。
紧接着,笪沅薇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