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这一走,便是整整三日。
之前看到的人迹不过是进山的采药人,距离真正人烟稠密的地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起初离开族里,她还兴致勃勃,看什么都新鲜。路边的野花要摘一朵别在鬓角,林间飞过的鸟雀要学两声叫唤,遇到溪流还要脱了鞋袜踩水玩。
可走着走着,新鲜感过去,剩下的便是无尽的枯燥。
走累了,玉儿坐在路边石头上,吃着最喜欢的山药饼。一边吃着东西,她一边喝着葫芦里的水,仰头往远处望去,心中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长安。
虽然走路辛苦,吃的东西也没家里好,但她一点也没有回去的想法。
嗬嗬,她玉儿可是要做大事的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弃?
再说了,她早就厌倦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家,她要出去闯荡,要去找圆圆姐。她可不想整天面对那整日只会讨好男人的娘和想着钓金龟的姐姐们。
想到这里,她又精神起来,拍拍屁股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日,终于看到一座繁华小镇。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西壩镇”三个字。镇子不大,但热闹得很,街边摆着各式各样的摊子,卖包子的、卖糖人的、卖布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玉儿站在镇口,眼睛都看直了。
她在狐族的时候,虽然也偷偷去过人族村庄,但那些村庄都很小,哪有这般热闹?她深吸一口气,闻着空气中混杂的包子香、糖香、脂粉香,只觉得心都要飞起来了。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问问去长安的路怎么走。”她想了一下,便往镇里走去。
可刚走两步,忽然被人拦住去路。
“站住!”
一个穿着皂衣的汉子挡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眉道:“你是哪家的丫头?怎么一个人在外头跑?你家长辈呢?”
玉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表现得非常镇定,仰头道:“我阿耶阿娘在前面等着呢,我就逛逛。”
“逛?”
皂衣汉子狐疑地看着她,“你一个小丫头,身上背个包袱,还说是逛逛?我看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玉儿心里慌得要命,面上却做出委屈的样子,眼眶一红,瘪着嘴道:“大叔,我真是跟阿耶阿娘出来的。他们在客栈歇息,我闷得慌,就出来走走……”
她本就生得玲珑可爱,这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汉子面色稍霁,正要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是我家的小丫头,给差爷添麻烦了。”
玉儿一愣,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眉眼温润,嘴角含着淡淡笑意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玉儿的头,对皂衣汉子说道:“这丫头调皮,趁我不注意偷跑出来,多谢差爷拦住她,不然还不知道要闯什么祸呢。”
皂衣汉子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体面,气度不凡,便信了几分,摆摆手道:“既然是你们家的,那就带回去吧。外面乱,别让孩子一个人乱跑。”
“是,多谢差爷提点。”
年轻男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着玉儿,轻声说道:“走吧,跟我回去。”
玉儿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帮她。但她不傻,知道这时候不能露馅,便乖乖地跟着他走了。走出老远,她才小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年轻男子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笑意道:“我叫白垣,是个行商,正好经过此地。见你一人孤身一在此,怕你出事,就顺手帮了一把。”
玉儿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白垣失笑道:“我能干什么?难道还能把你卖了不成?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个小丫头独自出门在外太危险了。方才那官差还算客气,若是真的遇上歹人,你怎么办?”
玉儿手里有本事,胆气大得很,哪怕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