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五楼,徐诞为弦歌泡了杯茶。
弦歌喝了口茶,握着杯子默然半响,才说道:“我今日办的急事,其实是去见了一个人。那人是我阿耶当年的好友,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我阿耶的事。他说...我阿耶当年并不是失踪,而是被人害死。”
话说得平静,可他握杯的手指,却已悄然泛白。
徐诞没有说话,只是提起茶壶,给他将茶倒满,静静的等他说下去。
“你可能不知道,我阿耶当年也是朝廷的采风使,只是不知何故,突然不见。我们家自那以后家道中落,我阿娘也因此郁郁成疾,在我成亲不久后,便也去了。这事已经过了很多年,没想到今日突然有人提起。”
“你想查这件事?”徐诞轻声问道。
弦歌点了点头,道:“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我阿耶真的被害,我想替他讨个公道。可你也清楚,我的修为不过是只能自保而已,想要做点什么,难如登天。再者,我阿耶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以前没人说,如今重新被人提起,恐怕有某种原因,甚至有可能是阴谋,但为人子者知道父亲被害,又怎能不查清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徐诞说道:“那人告诉我,我父亲生前留了东西,藏在一处隐秘之地,或许能帮我查明事情的真相。只是那个地方有些凶险。,我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过来请你陪我走一趟。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我刚刚回来,朋友不多,实在是...”
“可以。”徐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啊...”弦歌闻言愕然,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痛快应下。
徐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淡如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弦歌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趴在椅子上的薇儿倒是“喵呜”的叫了一声,尾巴轻快的来回摇动,好像是在替主人高兴。
“你……你也不问问是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危险?”弦歌仍有些不敢相信。
徐诞放下茶杯,笑道:“你既然开口,想必是信得过我,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再说,最近总是呆在店里,憋得有点闷,正好出去散散心。至于危险,不怕你见笑,如果遇到危急生命的凶险,我自然会跑。我不可能为了你的事而搭上自己的性命,至于其它,那就没什么了。”
话虽直白,但弦超又怎会听不出这是徐诞的托词。
他望着他,为这份不掺半点虚情的仗义而感动,“多谢。”
可徐诞,却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这世界不管什么事,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好不容易穿越到这里,还没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精彩,还没享受过,又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的事情而抛弃自己的生命,真当他傻了不是?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徐诞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薇儿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
窗外夜色渐深,街市的喧闹渐渐淡去,只剩零星几盏灯火,在晚风中明明灭灭,摇落一地微光。
徐诞送走弦歌与薇儿后,回到书桌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叠符纸上。最上面那张驱鬼符,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他伸手拿起符纸端详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翻开手边的《符箓辑要》,往后面几页看去。
驱鬼符只是书上最基础的符,后面还有镇宅符、辟邪符、安神符等等。再往后,还有引雷符、烈火符等攻击类的符箓。但越往后符文越是越繁琐复杂,可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画得了的。
“这要是能全部学会……”
徐诞忽然想起对敌时候,掏出符纸抛出,漫天符纸飞舞,爆炸开来,敌人魂飞魄散的场面,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了下,把书合上,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街市残留的烟火气息,远处隐约传来沉稳而悠远的更鼓声。楼下鼎沸居的灯笼依旧明亮,光影摇曳间,整座楼宇看起来就像一尊气势雄沉的镇天铁塔。
看着这一切,徐诞忽然想起画符时的感悟——心、手、气,三者合一。
其实过日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心要定,手要稳,气要顺。一旦心浮气躁,强求结果,反倒万事不得自然。
他抬头望向夜空,几颗星星在天际闪烁。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翌日早上吃完饭,等妘娘送小鹊儿去上学,徐诞便来到桌边,摊开符纸,提起符笔,蘸饱符墨,继续画符。昨日最后那几张符,他已经能做到笔落符成,灵光自显。但今日再画,却总感觉差了点意思。不是纹路有误,而是昨天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