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谷外,暮色已彻底沉坠下去,天边仅余下一抹惨淡的青灰。
树林一入夜,便换了另一副模样。
山风穿过林木枝叶,发出如泣如诉的鬼语;阴暗处的杂草灌木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也不知蛰伏着多少的凶禽猛兽。
“此地不宜久留,夜间山中凶兽横行,再加上……刚才那蟒蛟的血气,怕是已经引来了别的东西。”
徐诞望着茫茫夜色说道。
弦超心头一紧:“是妖兽,还是……”
“都有可能。”徐诞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这一带本就不太平,你阿耶葬身于此,绝非偶然。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夜间不比白天,而且林中植被旺盛,徐诞还是孩童之身,身高比树林里面杂草还矮。
为了避免出事,也为了早点赶回去,他就和弦超分别骑着黑熊和大公鸡走路。
黑熊迈开稳重的步伐走在最前面,眼睛不时扫视周围,但凡有半点异常气息,都会被它提前察觉。
大公鸡载着弦超紧紧跟在黑熊背后,一双圆眼警惕地扫视四周。薇儿也跟着弦超坐在大公鸡背上,一双眼睛犹如小灯泡般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弦超将铁匣紧紧抱在怀中,一路沉默。
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字字如针,扎在他心头。
原来当年弦云忌并非单纯失踪,而是身负机密任务深入山中,没想到却遭人暗算,侥幸逃到此地,拼尽最后一口气留下遗言和遗物。那卷兽皮、几枚玉简,藏着足以震动一方的隐秘,也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不敢对徐诞和盘托出。
不是不信,而是不能。
有些秘密,一旦沾身,便是万劫不复。
倏然,黑熊前行的身子顿住,对着前方发出低沉凶猛的咆哮;薇儿的背部也微微弓起,警惕的看着前方;大公鸡则悄摸摸的躲在黑熊背后,能不引起别人注意就尽量别引起注意。
原本就已经安静无比的山林,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死寂异常,甚至连夜鸟虫鸣的叫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来吧!躲在那里有什么意思,又不是看不到。”
徐诞望着黑暗深处,淡淡说道。
弦超闻言,迅即将手中铁匣放入背包,抓起腰间长刀。
几道黑影缓缓从前面几棵参天古木后踏出,为首一人身披黑袍,全身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气息,面覆鬼纹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睛。他身后跟着四五名劲装汉子,腰间佩刀,指节粗大,一看就知道是久经厮杀的狠角色。
“弦家小崽子,倒是命大,真让你找到你父亲的墓了。东西呢?交出来,留你全尸。”
为首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摩擦。
弦超拔出腰间长刀,指着对方问道:“你们是谁?是不是你们害死我阿耶的。”
“害死他?”黑袍人嗤笑一声,语带不屑的说:“若不是他嘴硬,不肯交出《擎天秘卷》,何至于落个曝尸荒山的下场?今日你既然找到遗物,便也不用活了。”
《擎天秘卷》!
弦超闻言,心头巨震。
阿耶信中所提,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东西,竟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