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黑熊载着徐诞走在前面,粗大的獒掌拨开齐腰深的野草,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将暗处潜藏的毒虫猛兽吓得四散奔逃。
大公鸡载着弦超跟在后面,昂首挺胸,鲜红的鸡冠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之前散漫的神态已然消失,一对圆溜溜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动静,连草叶晃动的细微声响都不放过。
弦超将那只锈迹斑斑的铁匣紧紧抱在怀里,匣身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却不及他心底的半分寒凉。
一路之上,他始终沉默着,眉头微蹙,下颌紧绷。父亲的信、玄镜司的追杀、黑袍人口中的《擎天秘卷》,诸般事情,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纠缠,像一团乱麻,搅得他心绪难平,以至于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两人骑着黑熊和大公鸡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回到镇上。
他们也没在镇里多作停留,到客栈取了马车后,就驾着马车迅速离开小镇。等到镇外,徐诞便将马车和黑熊、大公鸡收入藏玄鼎内,取出赤血龙鳞拉的马车,飞速往长安方向疾驰。
车厢内,静悄悄的。
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影迹,弦超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铁匣轻轻放在车厢底板上,缓缓打开。铁匣之内,一卷泛黄兽皮,三枚古朴玉简,还有那封父亲亲笔的遗书,静静躺在其中。
弦超拿起兽皮,轻轻展开。
兽皮质地坚韧,上面用一种不知名的颜料绘制着一幅异常繁复的地图,图上线条扭曲缠绕,标注着无数陌生的山川河海、险峰幽谷,还有许多玄奥难懂的符文,在昏暗的车厢内隐隐泛着淡淡莹光,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公祖,这就是黑袍人所说的《擎天秘卷》。”
弦超抬头看着徐诞,说道,“我阿耶在信里写了,这图中所记载的,是一处上古遗迹所在。”
徐诞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上,神色不觉为之一凝。
他虽看不懂那些玄奥符文的深意,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兽皮之上流转的,古老厚重而悠远的气息,显然不是凡俗之物。
“上古遗迹?”徐诞微微皱眉。
这些东西,不只有好处,往往还伴随着无穷的麻烦,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嗯。”
弦超重重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据说里面藏着古老的传承。我阿耶当年,便是奉命探寻此图。可他没想到,玄镜司内部早已有人与外部势力勾结,想要独吞此物,所以才对他痛下杀手。”
徐诞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玄镜司的普通追杀,却没想到背后还牵扯着内奸与外部势力。这一切,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也更加危险。
沉默片刻,徐诞指着铁匣中的玉简,问道:“那几枚玉简,又是什么?”
“是我阿耶这些年搜集到的关于上古遗迹的线索,还有他修炼的一部残缺功法。”
弦超将玉简拿起,递到徐诞面前,“公祖,我知道自己实力低微,若是独自带着这秘卷和线索,迟早会被玄镜司的人追上,到时候不仅秘卷会落入奸人之手,我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这秘卷太过烫手,我一个人,真的守不住。所以,我想请你,与我一同保管此图。”
徐诞看着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问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无上机缘。”
弦超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如果没有你,我早已死在蟒蛟口中,死在黑袍人刀下,根本活不到现在。你为人坦荡,实力强大,只有你在,这秘卷才不会落入奸人之手,我阿耶的血海深仇,才有报的一天。”
说完,弦超拿起父亲的信,将兽皮地图、玉简,连同铁匣一起推到徐诞面前,无比郑重的说道:“我信你,公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