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路,黑熊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前方发出一声低吼。
徐诞顺着它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前面巷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灰衣斗篷,将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孔,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冰冷阴鸷的眼睛。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
徐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就是徐诞?”
片刻后,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干涩难听。
“你是谁?”徐诞反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斗篷底下伸出一只手,缓缓摊在掌心。掌心里,躺着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玄镜司”。
徐诞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生出一丝警惕。
毕竟,不久前他可是刚刚和玄镜司的人发生冲突,杀了他们不少人。
“玄镜司的人找我何事?”徐诞淡淡的问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
灰衣人收回令牌,斗篷下的眼睛紧紧锁住徐诞,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有人要见你。”
“谁?”
“去了便知。”
徐诞嗤笑道:“既然是他想见我,那应该是他过来,而非让我过去。更何况,你连脸都不敢露,只凭一块令牌,就说自己是玄镜司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我玄镜司,还不屑做那等欺瞒之事。”
“是吗?”
徐诞语气平淡,可这两个字,却仿佛触动了灰衣人的逆鳞。
灰衣人脸色骤然变冷,身上气息变得凌厉起来,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股逼人的威压扑面而来。
徐诞见此,心念一动,隐藏在身上的天王甲和太岁盔显现出来,同时从储物戒内取出方天画戟抓在手中,紧跟着百万气血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一时,气浪翻滚,空气跌宕,四方震动。
灰衣人看得脸色巨变,连忙收敛神色,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压下心头震惊,灰衣人放缓语气,温和的说道:“弦超的父亲,你认识吧?”
徐诞听得眼神微变,心中难免泛起一丝疑惑——弦超的父亲,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怎么会突然被玄镜司的人提及?不要跟我说他还没死?
“放心,不是坏事。”
灰衣人见他神色变幻,连忙补充道,“有人想帮你。确切地说,是想帮弦超的父亲。”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既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又抛出一个让徐诞无法忽视的诱饵。
可惜,徐诞并未接招。
“有关玄镜司的事,我已上交有司,有什么问题,你们还是等着圣人召见吧!”说完,不再理会灰衣人,拍了拍黑熊,示意它继续往前走。
灰衣人闻言,脸色遽变,眼神慌乱,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
他深深地看了徐诞一眼,不敢有丝毫阻拦,转身匆匆离去,脚步仓促,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徐诞摇了摇头。
这些玄镜司的人也是莫名其妙,不去查找内贼,填补漏洞,反倒来找他麻烦,看来玄镜司司主的位置,也是做到头了。
鼎沸居内,神凰军的小女娘们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她们每日准时来喝方圆圆熬的大力汤,风雨无阻,比修炼还积极。
今日徐诞带着方圆圆和玉儿出门买东西,迟迟未归,一群人便围坐在厨房边上,叽叽喳喳地说话,时不时朝门口张望一眼。
“来了来了!”
一直转头往外看的尉迟栀梦喊道。
话音未落,就见徐诞率先从外面走来,身后跟着方圆圆和拎着竹篓的玉儿。
“你们可算回来了!”李梦仙从椅子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迎了上去,“我们都等好久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饿了就吃火锅,又没人拦你们。”徐诞说道。
“那不行,我还等着喝圆圆姐熬的汤呢。”
“那你们合该饿肚子。”
“你们先坐着,我马上就熬,一会儿就好。”方圆圆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进厨房,开始处理新买来的食材熬汤。
玉儿想去帮忙烧火,却被一群小女娘拉着坐下,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玉儿姐姐,你们今天去哪儿了?”
“买了什么东西呀?”
“快给我们看看!”
玉儿一一回应,还将徐诞买给她的萤火虫灯拿出来给她们瞧。
“还有这个!”紧接着,玉儿又拎起竹篓,掀开盖在上面的薄布,露出里面蜷着的小蛇。
鸡冠碧鳞蛇似乎感受到周围的热闹,慢悠悠地昂起头来,吐着信子。头顶那朵鲜红的鸡冠微微颤动,碧绿的身体在光线下泛着幽幽莹光,煞是好看。
“哇——”
“好漂亮的小蛇!”
“它的冠子好像公鸡呀!”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