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崇肆意张狂的脸几乎变形。
突然,他猛地发力,举起青铜巨柱横扫而出,将剩余的刀光全部震散,然后大步往前冲去。他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直逼夜无殃。
“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待到近前,他便将青铜巨柱高高举起,柱顶的暗红色宝珠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射出血色光柱,而是整根巨柱都燃烧起了血色的烈焰。庞崇双臂青筋暴起,将巨柱狠狠砸下,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砸成齑粉。
巨柱呼啸而下,带起的劲风将夜无殃的头发吹得猎猎飞扬。
她没有退,甚至没有闪避。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夜无殃只是微微侧身,将长刀横在身前,刀尖直指庞崇胸口。
然后,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喊杀声、爆炸声、风声,全部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庞崇,以及那根呼啸而来的青铜巨柱。
她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战鼓擂响。
“咚——咚——咚——”
巨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巨柱距离她头顶只有三尺距离时,夜无殃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她眼中迸发出的杀意犹如实质,化作一支无形的利箭,直刺庞崇灵魂。庞崇戄然惊魂,动作竟然出现了一瞬的停滞——不是身体上的停滞,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的本能压制住了他的意志。
高手相争,分秒之间立决生死。
刹那间,夜无殃的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贴着青铜巨柱的侧面横掠而过。
巨柱裹挟的血色烈焰烧焦了她肩甲上的皮毛,但她毫不在意。手中长刀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刀尖直取庞崇喉咙上那道最浅的符文缝隙。那是他身上唯一的破绽,是她用刚才那一百多刀一刀一刀试探出来的。
一刀。
只有一刀。
“噗——”
刀尖没入咽喉,从后颈穿出,鲜血喷涌如泉。
庞崇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青铜巨柱从他手中滑落,“轰”的一声砸落在地,扬起漫天尘埃。他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喉咙的长刀,又看了看面前冷酷无情的女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知道……”
夜无殃没有回答。
只是手腕一转,长刀在庞崇的咽喉中搅动了一下,然后猛然拔出。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庞崇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地面猛地震颤了一下,尘土飞扬。
夜无殃站在庞崇的尸体旁,长刀下垂,刀尖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她的左肩处,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往外渗血,那是被血色光柱擦过时留下的。
那是刚才那一刀换来的代价。
如果她的速度慢一点,被青铜巨柱正面砸中,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统领!”
几名夜叉军将士见她受伤,冲了过来。
夜无殃抬手制止他们,弯腰从庞崇的尸体上撕下一块衣襟,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刀上的血迹,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训练。
擦完刀,她才抬起头,看向矿洞深处那个仍然在源源不断涌出敌人的黑暗洞口,道:“继续。”
“夜叉军听令,变锋矢阵!随我杀!”夜无殃翻身上马,出声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杀啊...”
面覆狰狞鬼面的玄甲重骑齐声应和,随其往前杀去。
夜无殃一马当先,长刀挥出,一名挡在前面的狂战士顿时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鲜血还未溅到她身上,便被泠泠刀风震开。身后,铁骑如洪流般随其涌入敌阵。铁蹄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这支军队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杀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他们的刀锋精准地切入敌人的要害,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性命。狂战士们虽然悍不畏死,但在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面前,终究只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贼寇的数量实在太多。
矿洞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不断的往外吐出新的敌人。
第一批狂战士倒下,第二批立刻踩着尸体冲上来;第二批倒下,第三批又接踵而至。夜叉军的锋矢阵虽然锐不可当,但推进速度却越来越慢,仿佛陷入了泥沼。
就在此时,矿洞之中又有一批人飞出。
这些人见神唐军队被狂战士拖住,便往另外一个方向飞出。
此时,神策军与狂战士战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神臂弩手和巨舰上的舰炮投鼠忌器,不敢射击,眼看就要被其逃离。
这时,裴瓒指着那些人与身旁女子说道:“凤仪,那些人中就有追杀师兄的人。”
“贼子,受死!”
蔡凤仪闻言,柳眉直竖,凤目含威,随即飞出巨舰,右手一翻,取出一枚三重古兽田黄印,往前抛去。印玺迎风而涨,转眼间变得如山岳大小,挟带着撼天动地的磅礴气势往下压去。
这还不够,蔡凤仪飞临暴涨的印玺上,真元喷吐。
刹那间,印玺重力增加,疾速往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