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也跟着站在一旁,眼神在琳琅满目的饰品上停留了会儿,问:“除了手上的那条手链,你好像不戴其他首饰?”
沈欢言点点头,“跳舞的时候不太方便,一摘一戴很容易弄丢的,你看之前我不还把手上这条弄丢过么。”
但戴得少不代表不喜欢买,桌上大多是摊主用陶土自制的耳坠和戒指,还有水晶、珍珠制成的珠串,光种类就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欢言站在一边微微弯着腰心无旁骛,偶有路人走过,不经意间撞到了她的手臂。
“不好意思啊。”
沈欢言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继而再次将註意力放到满桌的珠串上。
又挑了会儿,沈欢言拿起一对耳钉和一个戒指想问问陈放,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位置,大概是怕自己在被人撞到。
她露出个笑,问:“你觉得哪个好看?”
耳钉是一只飞鸟的形状,白色的底晕染上了些许深蓝色。戒指则是一个不规则的凹凸银色圈,上面缀了几颗彩色的宝石。
都是陶土制的,带着浓浓的独一无二的手工味儿。
陈放对饰品没什么研究,自知给不出什么中肯的评价,看了会儿只说:“两个都买了吧。”
他说着便直接掏出手机按着上面的标价扫码付钱,毫不给人再纠结的机会。
老板自是喜欢这种爽快的顾客,她扬起个盈盈笑容,问:“需要包装么?”
沈欢言将耳钉递给老板:“这个帮我装一下吧,戒指我戴着就好。”
手上捏着个吃了一半的冰淇淋,陈放看出她单手戴戒指的局促,伸手接过她手裏的东西,说:“我帮你。”
沈欢言也没犹豫,伸出左手,看着他将戒指塞进自己的食指,随后她晃了晃手腕,问:“好看么?”
陈放点点头,说:“好看。”
老板将耳钉放进小盒子裏递过来:“小姐姐你眼光真好,这两件我自己也都很喜欢呢,你看,戒指我还自留了一个。”
她说着就扬起自己的手臂,沈欢言朝着她的手指一看,上面果然带了个同款的戒指,不过因为手工制作的关系,多少有些形状上的差异。
晃着手中的耳钉走走停停,沈欢言惊觉冰淇淋球已全数进了肚子,脆皮筒也被吃了小半,吓得她赶紧把剩余的东西扔进垃圾桶裏,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快步往前走。
“怎么了?”陈放有些奇怪。
沈欢言扬起嘴角,认真道:“走得快,热量就追不上我了。”
陈放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在前面走,陈放也不急着追,只与保持相同的速率跟在她身后。
论文答辩的关系,沈欢言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雪纺衬衫,下半身是米色的西装九分裤,配了双乐福鞋,难得正式的模样。
五彩的霓虹和暖黄色灯串的光在周围跳跃,连带着她的身影也跟着摇晃,染上些平日裏少见的绰约。
倒与那日在臺上跳舞时的身影有些重合。
陈放忍不住喊她:“沈欢言。”
大概是他太少喊她的全名,沈欢言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头懵懵地眨了眨眼睛,“恩?”
“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么?”他问。
沈欢言摇摇头,如实说:“不知道。”
向日葵的花期比一般的花朵要久一些,之前陈放送的那束日日换水,到今天依旧新鲜。
沈欢言不懂陈放为何会提起花语,本以为接下来陈放会给答案,她等了会儿,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夜市的范围不算大,十几分钟时间就已经逛了个大概。
陈放问:“走了?”
沈欢言点头,“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陈放有话要说,心情也不如刚见面时的好。
若真要追溯,大概是从俩人在红灯时的那段对话开始。
沈欢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跟着人穿过层层路人与摊位,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夜市离舞团不远,车开得不快。
晚上的风是比白天凉快些,从开了条缝的车窗吹进来,发丝在空气裏翻滚。
沈欢言想到什么,从口袋裏掏出手机打开百度,搜了向日葵的花语。
左不过与阳光、活力有关,她想。
然而手机上突然映出的两行字,让沈欢言瞬间楞了神。
【如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没有说出口的爱。】
沈欢言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输错花名,犹豫着抬起头,在车窗上看到了陈放的倒影。
男人在开车,此刻正目视前方一脸专註的模样,原本清晰的侧脸轮廓因为隔着玻璃的关系像是加了层柔焦,整个人都带上些虚实感。
下一秒,最近的回忆在脑海裏翻涌而来。
从刚才陈放帮她带上的那枚戒指,到之前在学校门口,他毫无顾忌、掩饰的那句,是我在追她。
再到他送她的那束奶油向日葵,还有那晚,他小心翼翼地为她的手腕上药。
最后,画面定格在深夜的楼顶,两罐啤酒相碰,男人嘴角扬起的那一个轻浅的、好看弧度。
从这虚虚实实的场景裏回过神,沈欢言收回视线摁灭手机屏幕,垂着脑袋不愿再去细想。
这只是猜想,她对自己说。
然而她不知该如何证实自己的猜想,却又害怕证实自己的猜想。
想做一次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裏,至少可以暂时无需面对现状。
但陈放却没给她这机会。
“沈欢言。”
男人再次喊她的全名。
沈欢言猛地抬起头看过去,像是有预感接下来的话一般,她的心臟处迅速收紧,浑身僵着不敢动。
陈放的脸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又不知怎的慢慢清晰。
那双桃花眼本该带着笑意,却在此刻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连眼下的那颗痣都显得格外严肃。
随后听见他开口,认真的,一字一句的。
他说:“在你校门口说的那些话不是玩笑,你可以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