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似是吃了一惊,点了点头,“是。”
岳水心又道:“最近是不是每天早上起来,都有一阵子不能视物,就好像眼前蒙了一层烟雾?”
老夫人再点点头。
她一连问了许多癥状,皆能印证,那老夫人瞧她的眼神也已变了,“小大夫,她这到底是什么病癥?”
岳水心嘆了口气,“不是什么病癥,应该是炮烙。”
老夫人蹙起了眉,“炮烙?”
岳水心面色沈沈,心情亦是不好,“我瞧着像,是种奇毒,就如炮烙,叫人生不如死,待到最后,受不住便得要自行了断。”
老夫人神情大变,“炮烙……炮烙,那岂不是……小大夫,你千万要救她一救!”
岳水心猝然间被她握住双臂,吓了一跳,“我……我……”
林九郎连忙解劝道:“祖母别着急,冉姑娘既然晓得,一定会有解救之法。”
老夫人缓缓点点头,松开了手,一双眼却仍是盯着岳水心不放,“老身失态了,还望大夫莫要见怪。”
“没事的……只是我……”岳水心瞧她神情一惨,话也不禁打起磕绊,“解毒之法我还记着大半,不过时日太久,有一两味药实在是不太真切,我还得再想想。”
林九郎舒了口气,“有得救就好,有得救就好。”
老夫人如鹰似隼的目光还盯在她身上,“那就拜托大夫了。”
岳水心道:“你们放心,我、我肯定会尽全力,人命关天,我……我肯定能想起来的。对了,她这是第三年吧?”
林九郎面露诧色,“是。”
岳水心如释重负道:“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老夫人嘴角终于扯出了一点稍纵即逝的笑意,又看了岳水心一眼,“九郎,既然如此,先送两位大夫回去休息吧。”
林九郎答应着。
老夫人向两人点了点头,再说过几句多劳万谢的话,便又慢慢走回了东厢。
古冉恬註视着她的背影,只觉她那挺直的脊背上,分明满压着疲惫。
林九郎依旧带着宋一宋二送她们回去,“冉姑娘果然见多识广,好在有救,否则祖母她老人家只怕也挨不过去。”
他此刻神情和语气轻快不少,看来的确是很关切那位老夫人。古冉恬也添多几分放心,只觉这样的人该不会无故要人性命,胆子便就大起,“令祖母确是极爱重那位姑娘,想必从前是很重要的故人吧?”
林九郎摇头道:“在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是祖母失散多年的一位故人之后,三年前寻上门来,祖母瞧见她手上的玉簪便就……那之后在下也曾多方延医问药,可惜总不见起色,幸好今日姑娘瞧出病根,总算是有了眉目。”
许是心情见好,他也竟说了一段故事。不过与他先前的说辞大同小异,没甚可取之处。古冉恬略觉失望,倒也不好再问,“不过话说回来,那炮烙可真是歹毒。”她听着都觉浑身发疼,可那姑娘竟是足足忍了三年。
林九郎想必亦是深有同感,心有戚戚道:“是啊,也不知是何等歹人,廖姑娘也不肯说。”
原来那姑娘姓廖。
岳水心奇道:“她为什么不肯说啊?若是晓得是哪个下毒,也好想办法去找解药啊。”
“只怕是不想连累林公子他们吧,能使出这等刁钻可恶的毒来,想必绝非易与之辈。对了,阿岳难道不知下毒的是何人么?”古冉恬说出口的时候就觉失言,林九郎也不蠢笨,应该早能想明白,再看他此时神情分明并无恍然之色,那他此前不提,或许就是不想提呢?
岳水心却摇摇头,“这个毒我不知来历。”
古冉恬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会?”
岳水心清澈道:“阿恬你晓得的,我记性一向不好,这些毒都只是听师叔讲过,大多是一听就忘,非得是有些特别之处,我才会有印象。这个毒便是如此,没有来历,却有解法。”
林九郎神色一敛,终于接口道:“算了,廖姑娘既不愿明说,自有她的道理,我只盼她能好起来,便能安祖母的心了。至于其他的,还是日后再说吧。”
岳水心显然听得触动,郑重道:“林公子,我一定尽力。”
林九郎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而过,笑了一笑,“我信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