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白舟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这片不为人知的“旧日”之中,这顶强大的王冠可能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说不定还是希罗帝国皇帝的传承之物。
可是,作为希罗帝国的死敌、特洛伊文明的人工智能——它竟然不认识这顶王冠?
“难道,这顶王冠其实出现在特洛伊文明覆灭之后?”
白舟陷入思索,“还是说,这中间有什么我漏掉的关键信息……”
然而,这时狼骑士雕像传来话语,再次粉碎了白舟的猜想,并将问题引向更扑朔迷离的迷雾之中:
“元老院的内部,按照常理而言,供奉的都应该是初代帝皇的雕像。”
狼骑士雕像缓声说道:
“对这位初代帝皇,三百城邦,每个城邦都不会陌生。”
“毕竟,他就是覆灭我等文明的元凶——关于他的情报资料,在每个文明内部都堆积如山!”
“可是……”
看着白舟的眼睛,狼骑士雕像认真出声:
“他曾戴过铁王冠,也戴过金色王冠,每一个王冠的形象,我这里都有记录。”
“然而,没有任何一份资料显示,他曾在人前戴过这种荆棘形状的王冠……”
说着让白舟心脏沉底的话语,狼骑士再度严肃发问:
“你确定,你在元老院内部看见的帝皇雕像,头顶戴着的,是这样一定荆棘形状的金色王冠吗?”
“我确定……”
白舟深吸口气,认真点头,“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面,我看见的画面,就是那样没错。”
在元老院降临那天,他惊鸿一瞥看见的帝皇雕像,头顶的那顶荆棘王冠——
分明就与他手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白舟的目光又挪到手中王冠的上空。
那里,始终有段斑驳破碎、古老黯淡的遗言悬浮其上——
【即使神代早已破碎,仍望有人浴血戴冠,成为新的……黄金之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
狼骑士雕像摇头:“如果是这样,也有可能是特洛伊文明毁灭之后,初代帝皇的形象,在后世的流传中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中间有许多引人深思的细节和疑惑,但总的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在几个呼吸间的思索中,狼骑士雕像似乎很快就摆脱了思索“为什么”的困境循环,转而投向“该怎样做”的思考之中:
“重要的是,你从中真切获得了千乘之王的铸命方式,这是独属于罗马帝皇与其继承人的最强铸命方式!”
“——这是真实不虚的收获!”
狼骑士说道:
“在古老的蒙昧时代,三百城邦并存于世,大家都从前文明挖掘知识,摸索着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崭新文明……而罗马的立国之基,就是这个。”
“决定罗马未来强盛的源头之一,让罗马帝皇无可匹敌的最初起点,千乘之王的铸命方式!”
“传说,这是罗马从某个极尽辉煌的前文明中,挖掘来的不传之秘,后来经过该文明的历代完善,才成为罗马帝皇之间的不传之秘……”
前文明……
比旧日的初代罗马还要更“前”的前文明?
白舟几乎傻眼,万万没有想到,这“千乘之王”的起源,似乎比他最想象还要古老得多。
“无论这顶王冠的来历几何,其中既然蕴含了这种传承,那它就定然对罗马帝国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地位。”
“没人会拿这种东西出来算计什么,哪怕是最巅峰的特洛伊,对‘千乘之王’的铸命方式也是求而不得,更何况是现在……”
狼骑士说道:
“所以,你就放心铸命,但又要注意小心隐藏王冠的存在。”
“或许……”
看着白舟左手食指上的“戒指”,狼骑士的目光幽幽闪烁:
“或许,这顶王冠,还隐藏了更多罗马帝皇的不传之秘……”
说到这时,狼骑士提出一个格外大胆的假设:
“也许,这顶王冠存在的目的,就是被用以培育下一代罗马帝皇。”
“只是,在我的资料库里,确实从来没有这样一顶王冠。”
“罗马培育帝皇的方式,也一直都是一对一贴身教学才对……”
让特洛伊的继承人,去成为罗马的帝皇?
特洛伊余孽的人工智能,怎么会做这种美梦……
狼骑士雕像摇了摇头,觉得再想下去自己就要变成人工智障:
“总而言之,先将到手的好处消化干净,再去探究后续的隐秘。”
“铸命千乘之王的个人天命,你的起点将比别人高出太多,也就真正有了……”
这一刻,狼骑士雕像机械的声音,似是带上了激动的情绪,
“推翻罗马,复兴特洛伊的机会!”
“对此,特洛伊会为你准备好我们能够准备的一切……”
它说:
“——毕竟,你的明天,就是特洛伊的未来。”
这一刻,白舟想到的,却是一个晚城居民耳熟能详的晚城小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晚城蒙昧之时,伟岸正义、神通无量的黑袍大长老,与邪恶古神斗智斗勇。
那个时候,大长老的身上还没有黑袍,穿着黑袍的反而是那些邪恶的邪神信徒。
大长老说:“我要将你们这些邪神永远驱逐,让晚城民众安居乐业,永远不受邪神困扰!”
邪恶的古神说:“你要如何驱逐我们,我们的神殿遍布晚城,晚城遍地都是我们穿着黑袍的信徒,他们比野外的树木还多!”
这时,机智聪明的大长老回答:“我将用漫长的时间,把你的教和法统统摧毁,我要让英勇果敢的正义之士,穿上你的黑袍,进入你的神殿,修正你的教义,宣传正义道德的公理,感化你的信徒!”
“不需要任何武力,正义之光将会行在世上,你的神殿会变成我们宣扬道德的阵地,你的信徒都会被正义之士取代……”
大长老挥斥方遒,义正言辞:
“——邪恶的黑袍,终有一天,变成正义的象征!”
听了大长老的话,邪神们目瞪口呆,看见了正义美好的未来却又无法阻止,只能在大长老面前痛哭流涕。
事实证明,大长老做到了。
因为在这个故事的结局,大长老后来变成了黑袍大长老,而“黑袍”也从邪恶变成了正义的代名词。
晚城的民众们得以远离邪神,在正义黑袍的庇护下安居乐业。
——这是晚城诸多故事里面,关于黑袍起源的描述之一,时常就会出现在少年训练团的考题上面。
作为少年训练团的首席,白舟当然对此倒背如流。
所以……
特洛伊的余孽,也会像大长老穿上黑袍一样,戴上王冠,坐在希罗帝国的王座之上,顶着希罗帝国的躯壳复辟特洛伊吗?
这样的未来太过遥远,听着仿佛天方夜谭,白舟甚至无法想象。
但是……
未来这种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
“不过,你后面的这些试炼,恐怕都要在希罗帝国进行。”
“只是,哪怕具备野兽亲和,想要完成这些试炼也殊为不易……”
大概了解了铸命所需,惊叹其中奇思妙想的同时,狼骑士雕像又肃声提醒:
“它们看起来像是对史诗英雄的扮演,为了尽善尽美的达成效果,选取的对手也决计不能贫弱,不然绝无可能挑战自身极限。”
“所以,我建议你同步准备二阶仪式师的晋升事宜。”
“以及,为了之后的试炼——”
狼骑士雕像认真说道:
“动用天枢,开始【阿喀琉斯之怒】仪式的修行吧!”
闻言,白舟表情一怔。
【阿喀琉斯之怒】?
那个一阶仪式师理论上的仪式巅峰?
“现在?”
“时不我待,争分夺秒!”狼骑士雕像看着白舟,意味深长。
想了想,白舟点了点头。
……
在狼骑士雕像的引导之下,他来到太阳神殿的密室。
在这里,时间仿佛停止流动,白舟有种回到过去、在密室修行基础九斩的感觉。
“嗡……”
仿佛万能公式,天枢疯狂运转,推演名为【阿喀琉斯之怒】的仪式。
——一阶巅峰仪式!
不知道是否错觉,待在密室里面里面,天枢的运转似乎比平时更快,任何思考都伴随奇妙的灵感,让种种困惑迎刃而解。
“【阿喀琉斯之怒】……”
所谓名为【阿喀琉斯之怒】的仪式,其实是借用了一位传说中的大英雄的名字——其实际作用,是要借助仪式打造一架无可匹敌的战车。
这辆战车,将会像是大英雄坐下的战车一样,驰骋冲锋,威力无俦,载着仪式师去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它能够让一阶仪式师摆脱重力的束缚飞行天际,甚至踏过种种遗迹险地,适配仪式师的修行所需,无论是效果还是冲锋威力,都是理论上一阶仪式所能达到的巅峰!
想去哪,就去哪!
白舟现在不缺战斗手段,不提刚刚到手的命契和基础九斩,他的天授秘技可是时刻都在命理深处蠢蠢欲动。
但是,战车?载具?
白舟倒还真有兴趣。
试问,哪个骑士不想要一匹纯白无暇的快马追赶夕阳,哪个魔法师不想骑上魔法扫帚掠过天际?
传说中的巫师会遇见命中注定的飞行魔毯,就连猎魔人也会有被他取名萝卜白菜的老马伙伴。
——看惯了冒险故事的冒险者白舟,自然也不会例外。
59分的纸飞机固然不错,但是纸飞机有使用冷却;玛莎拉蒂可以穿越风雨中的高架桥逃过满城追杀,可它已经濒临报废。
直到,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个小时,白舟睁开眼睛,眼神深处天枢流转,密密麻麻的知识在其中闪烁。
既然是战车,既然是载具,只是研学仪式肯定不行,还需要一架承载仪式的载体。
这架载体,越特殊越神奇,最终仪式达成的效果,自然也就越好。
——但又最好能够和白舟心意相通,不会是匹白舟无法驾驭的“烈马”。
烈马……
白舟皱眉思索,倏地眼前一亮。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他的专属“存钱罐”,至今没能完全开发其秘密的奇异秘宝——
特洛伊小木马!
“嗡!”
天枢在眼底瞬间成型,面前早就被狼骑士备好各种仪式所需,白舟掏出【写生画笔·地】,对其灌入灰烬,开始挥毫泼墨——
材料飞舞,墨色舞动,白舟全神贯注。
金色的纹路彼此勾连,繁复的仪式,在天枢的引导推演下,于特洛伊木马之上缓缓成型。
伴随最后一笔勾勒成功,全神贯注的白舟终于停笔,长舒口气。
下个瞬间。
勾勒在木马身上密密麻麻的仪式骤然隐去。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
小小的木马原地摇晃,大肚子下面的机械发条开始自行拧动。
密室之中,五彩斑斓的小小木马开始膨胀。
“希律律——”
野性、英气的马啼嘶鸣,于昏暗的密室中骤然响起,打破四下安静。
凶悍通灵的高大战马,双肋生着洁白双翅,带着飒飒的马蹄声,仿佛从童话深处走出——
从天飞至,降临在了白舟面前!
翼展舞动,猎猎强风吹起白舟头顶的呆毛。
天马行空,纯白无暇,蹄生彩虹,雄武伟岸。
英姿飒爽像是出自神话,白马虹光仿佛来自童谣。
三米高的高大天马,带着它洁白巨大的双翼,就这样挤在了狭小的密室里面,打着响鼻,朝向白舟缓缓低头。
像是铸命师却又不是,仿佛欲孽之王但又不同,然而一定凌驾在6级天命者之上的凛然气势——
从高大的天马身上缓缓绽放,弥天漫地扑面而来,使得白舟心脏慢了半拍。
【翼下乘风,听候差遣。】
湿润的鼻息拂过白舟脸颊,那双虹色流转的眼睛带着亲昵,近距离映出少年瘦削匀称的身影。
仪式的作用下,白舟的心底,响起一声风铃碰撞似的英气女声。
【签订契约吧——】
马说:
【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