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理我啊,我可是好心。”他朝她凑近了一点,“那些东西呢?”
雨清不理会他。
“东西,拿来。别和我装糊涂。”
“给了你,也没有用。你的罪证可不止这些。”她用余光看他,并不以正脸面对。宗世昌如被视作空气,一时愈发恼火。
“那又怎样?你以为你进了这个牢房,还能出去告发我吗?
舒寺丞是新官上任,说什么也得敬我这个前辈三分。除非他自掘坟墓,不想在朝堂混下去了。
我看他之前是被美色迷了心窍,才会权衡不清利弊。等过段时间,他自然会想明白过来,也犯不着为了你一个小女子,与我对着干。”
她没有反驳。自己和舒寒夜不过一面之缘,他能做到哪一步她不知道,也不敢把筹码都压在他身上。
他那一双眼睛在她身上转溜,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哦,我知道了。你那么心高气傲,怎么会低声下气地去求男人呢?你想靠你自己。你认为只要摆出那些罪证,公正的朝廷就一定会给个说法。
可惜了,天牢乃是本官的地盘。没有本官的准许,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还是说,你指望你那位好姐妹会来救你?可她自己都被皇上囚禁着,不知哪年哪月能见天日。”
他原以为这些话多少能让她愤怒、痛苦、不甘,可是并没有,一点也不奏效。她看着窗外,神情平静,好像他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见。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愤怒。
“莫雨清,本官在和你说话!”
她终于开了口,却也没让他听见想听的话,“那就好好做你的戴帽狗,别来惹人厌。”
“你可真放肆。”他站起来,刚刚抬手,后衣领忽然被人拉住,大力一扯把他拉出了牢房的门,整个人差点头朝后栽倒在地上。
“什么人,岂有此理!没看到本官正在审问犯人吗?!”宗世昌转过身,好不容易才站稳,看见了舒寒夜。
“是你?”他皱了皱眉,“舒寺丞,本官原以为你会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真是没想到。”
舒寒夜?雨清扭过头,抬脸看去。他不是母亲出事了吗?要料理丧事,少说也得半月,竟然这样快就赶了过来。
“什么犯人,所犯何罪,罪证在哪?”
宗世昌冷笑,“这桩案子乃是刑部接手,舒寺丞怕是不用过问吧?”
“案子倒是没有。下官查出,那日莫小姐在孤山上祭奠故人,是宗大人派了杀手过去,事后又将那几名杀手说成良民,定了她的杀人罪。不是吗?
宗大人进来的时候,下官就已经进来了。您说的话下官全都听见了,不像是在审讯吧?”
“舒寒夜,本官知道你是新官上任,兴致正高。但你应当知道,官场自有官场的道理。”
“是官场的道理,还是你宗大人的道理?”
宗世昌见这是个硬骨头,索性也抹了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天牢裏所有人都听命于本官,你一个新上任的小小寺丞,还想从本官手裏把人弄出去不成?”
“下官确实只是小小寺丞,不比宗大人浸淫官场多年,懂得交朋结友、中饱私囊的手段,但食的也是朝廷俸禄,绝不可做冤枉好人、公报私仇之事。”
宗世昌大笑,“舒寺丞真是天真烂漫得很。曾几何时,本官也像你一样。”顿了顿,又沈下脸来,“你竟敢得罪本官。天牢是本官的地盘,就算把你也关进来,我也是做得到的。更何况一个孤女。”
一不怒自威的声音忽从身后传来,“是谁告诉你,天牢是你的地盘?”
宗世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谁在那裏?”
“臣参见陛下。”舒寒夜先转身行了礼。
明黄色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缓缓过来。玉知微凤眸森寒,绕过舒寒夜看着站在裏边的宗世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