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来。”
玄妙回答道：“那是贫僧师叔祖。”
今儿吴宁不死，来日定教他九族尽诛！
周易反复琢磨，什么是陛下必胜的手段。
“莫不是一阵风？”
十年前，平西王还只是地方总兵，连京城都未来过几回。
周易眼珠一转，说道：“咱家是否将宫中值守名录，交由陛下过目，如若哪里有疏漏，还能早些填补。”
倏然回头看去，身后空荡荡没有任何人，这世上或有绝顶轻功行迹无踪，然而没人能在周易眼前凭空消失。
小忠子无奈退下，眼底闪过狠辣怨毒，竟敢在干爹面前一而再的给咱穿小鞋。
这在宫里边已经是极高规格，毕竟只是死了个奴仆，寻常时候都是装麻袋埋去恩济寺，连个墓碑都没有。
“不用换，咱家听说小平子得了恶疾，时日无多，待他死了自然就有缺儿了！”
“奴婢接旨。”
“朝中无人与文官平衡，朝外难以遏制镇北王，动辄国朝不稳，天下大乱！”
周易使了个眼色，小印子等人躬身退下。
周易说道：“慧明禅师与咱家辩法，言称咱家与佛有缘，便以师兄弟互称。”
“咱家若是皇帝，发现宫变在即，定然逃之夭夭，待造反的都死光了再回来……逃之夭夭？难怪魏公公会出宫传旨！”
周易明知故问，对着京营方向拱手：“咱家得陛下旨意，镇守宫中，防范宵小作乱！”
吴宁说道：“今日也是得了王爷指示，主动暴露身份传信，否则以忠公公的手段，再三五个月也难查到咱家头上。”
“爹啊！儿舍不得伱走啊……”
周易望着吴宁离去的背影，神色变幻，手指笃笃笃敲桌子。
葬礼结束后。
小印子带着挑好的十八子，特意换上了麻衣丧服，领头的还举着丈二长幡。
片刻后。
周易微微颔首，当先进入恩济寺。
周易声音平静无波，或许是杀人杀多了，说起来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干爹，咱家寻不到棺材，只能出去再买了。”
“咱家终究是半路出家的和尚，算不得陛下真正心腹，既如此，仍让咱家布防皇宫，就不怕与皇后联手？”
“当不得前辈，易公公阵斩剑神，咱家也未必能做到，日后便以同辈论。”
其身后僧人见此情形，先是面面相觑，又瞥了眼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连忙跟着跪下高呼周师公！
“不错不错，咱家马踏江湖时，也是佛门最为懂事。”
平西王执掌京营，又有征西军将领支持，将来得了权势，下个目标就是铲除周易。
出了皇宫，装入早就准备好的棺材，一路向恩济寺走去。
“不行！这样做会造成失衡……”
眼见送葬队伍临近，寺中响起三声钟鸣。
吴宁连翻暗示得不到回应，只得无奈离去，王爷没有内侍司支持，除非真的举旗造反篡位，否则很难做到挟天子摄政。
养心殿当差的内侍，个个都有背景关系，单凭武道天赋决然进不去。
周易运转真气，如汹涌波涛四散而去，粗暴横扫地下数丈，确定没有地洞密室。
“咱家总听你吹嘘，与谁谁有恩，救了哪个性命，结果死了也不见谁来送葬，宫里边讨生活的人，今儿生明儿死，又哪有恩德之说……”
京城南面十余里外，恩济寺坐落于此。
话本中那些皇帝以身犯险，引出反贼之类，显然不可能存在。
周易话说到这，忽然感觉背后阴凉。
升任内侍司总提督后，周易并没有清洗、收编其余九监，主要管辖范围仍然是原本三监，免得权力太大让陛下忌惮。
“阿弥陀佛！”
纵使叫人来也问不出个真假，圆公公将司礼监经营成了铁桶，强行逼问，又会打草惊蛇坏了陛下谋划。
坤宁宫见到皇后，往日淡然、高贵的女子，如同疯妇一般用武力威胁自己。
吴宁闻言并不惊恐，上前叩拜道：“卑下拜见督公。”
门外传来小忠子声音：“干爹，咱查到那私通外人的家伙了。”
来了！
“咱家的亲爹诶！”
小忠子面色发青，却也没有反驳。
“遵命。”
周易拱手道：“晚辈见过魏公公。”
“御花园？与咱家颇有缘分！”
“从此以后，咱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老鹿刚刚入葬，名为小崔子的内侍，忽然扑在七层浮屠上嚎啕大哭。
周易眼中闪过异色，只听过认活人做父，第一次见拜死人当爹，这般懂得抓住机会又舍得下面皮的内侍，宫中也不多见。
周易心思电转，瞬间锁定了几个必须铲除的人，其中有两个人排在前列，司礼监圆公公，都知监余公公。
冯家执掌京营，周易执掌内侍司，假借皇后作乱让陛下驾崩。再假传遗诏，推幼年皇子上位，冯家和周易的困境都能解开，权势还能更进一步。
“他叫什么名字？在哪当差？”
老鹿每每有独特见解，周易都记在心底，化作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此后说话行事都潜移默化受此影响，称得上谆谆教导。
“启禀督公。”
周易在坤宁宫与皇后正面交锋，目的就是将立场传达给正统帝，果然宫中没有新鲜事，魏公公转眼就来传旨了。
碑文之类，自有精通文笔的内侍书写，狠狠的吹嘘了老鹿生前功绩。
寺中僧人连忙起身，按照规矩流程引导殡葬队伍，将老鹿尸骸葬入墓中，特意寻了个正中位置，又精心搭建了七层浮屠。
吴宁再次暗示道：“这是个大好机会，所有罪责都能推到皇后身上。”
“拜见周师叔祖！”
周易感应玄妙真气，与故人似有些渊源，问道：“大师与烂陀寺的慧明禅师是何关系？”
“去告诉小印子，寻十八个模样端正的内侍，咱家答应过老鹿，待他死后定要风光办一场！”
周易命令道：“待到了恩济寺，你们哭声要大要惨，与死了亲爹娘一般，老鹿是咱家的亲朋，可不能无声无息的没了！”
周易并不在乎天下乱不乱，然而内侍司的权力源于皇权，乱世到来谁在乎没卵子的太监，唯兵强马壮者为王。
兵凶战危，哪有如今安稳。
“难怪陛下器重平西王，当真是一人身系国朝安危，也难怪平西王想造反。”
“你比陛下都重要，离死还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