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婚事】3
◎新婚当夜,就敢取笑你夫君◎
邬青叶所乘的花车有纱帘,她可以透过纱帘看到外面的情景,外面的人却瞧不见她。纪无咎怕她饿着,车内还准备了点心与果饮,一路下来,倒也不觉无聊。
眼见快要回到纪府,她便收好食盒与茶杯,整理裙服,放下遮面的红头盖。
谁知轿子却在这时停下了。
她不由纳闷:“小兰,怎么回事?怎么停下了?”
梁小兰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前头一堆人,走不过去了。我去问问。”
少时梁小兰打听完回来,邬青叶才知是为了什么缘由。
除了在府内设宴,纪府门外亦搭了花楼,布置得花团锦簇,沿街摆开一溜彩棚,不管是谁路过,只要说上几句讨喜吉利话,都能领到喜饼喜钱。
领完的人有留下看热闹的,有被堵着走不了的,两头还不断有人想进去领喜钱。因此大半条街被堵了个水洩不通,更不用说是走车马了。
得知是新郎新娘回来了,人群潮水般往外退让,总算是清开了一条道。在前奏乐歌舞的伶人亦让到一旁,迎亲的队伍这才能蜿蜒前行。
虽然出了点小波折,却也算是好事,毕竟婚礼就是要人多热闹才够喜庆。
花车到了纪府门前,立时有人铺上青毡,毡毯上织着并蒂莲的图案,从车前一直延伸到府门内。
邬青叶脱下防尘的外罩,身着一品诰命夫人的翟衣,叫人扶着下了车,踏着毡毯前行。
喜服上的金丝与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红盖头边缘缀着防风吹的珍珠,洁白莹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一旁有人向空中抛洒铜钱糖果,引来孩童纷纷争抢,还有人捧着花斗,向门前洒五谷豆子,以避煞神。
纪无咎下马,将马鞍置于门前。青叶跨过马鞍,便是平平安安地进了门。
入内后不是马上行礼,青叶被带到一间屋内,屋内悬帐,谓之坐虚帐,其实也是给进门的新郎新娘稍事休息。
不多时,礼官在门外高唱:“吉时已到。请新人——”
纪无咎进屋,一旁有人托着金盘,送上同心结,他从金盘中取同心结的一头,另一头交予青叶,牵着她来到堂前。
此时堂内已聚满宾客,见新人入内,便大声恭喜祝贺。
纪无咎与邬青叶都没有父母在世,拜完天地之后,两人朝着宫城的方向拜了拜,毕竟没有皇帝的眷宠,也就没有纪无咎今日的富贵,这恩情算得上是再生父母。
接着礼官递上一桿秤来给新郎挑盖头,谓之称心如意。
纪无咎让人准备的是根纯金的小秤桿,拿在手裏金光闪闪,伸到红盖头下,轻轻挑起。
珍珠与金秤桿相击,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从绯红的罗纱下,露出一张盈盈含笑的芙蓉面。
这时礼官问道:“称心否?”
纪无咎与邬青叶同时应答,一个说:“自然。”一个说:“称心。”
显然事先没有对过词。
观礼的宾客们都笑了起来。
纪无咎与邬青叶目光一对,眼眸中的笑意便交织在了一起。
接着由邬青叶执着同心结,将纪无咎牵进新房去。
新房设在主院内,只有新人的近亲或是密友才得以入内,一般宾客都留在外院的酒宴上。
纪有康夫妇亦在堂前观礼,眼看着新人拜堂后离开,便安心等着人来领他们去哪裏入席。
谁知跑来个小丫头,朝他们招招手:“娘子请你们一同进去呢!”
纪有康呆了一下,指着自己问:“是叫我们进去?”
小丫头道:“是呀,娘子说你们带着双胞胎小娃娃,不会认错。”
纪有康激动地点点头:“是,是。”这便与七娘一起抱着孩子入内。
新人进房后,礼官便用盘盛满金银钱与杂果,在新房中掷撒,一边致语,这叫“撒帐”,也是讨口彩的好寓意。
纪无咎眼见本来干凈整洁的地面与床榻上到处洒满杂果与钱币,就觉浑身不舒服起来,压根就不想往那张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床上坐。虽然脸上还勉强维持着微笑,眉头已经危险地拧了起来。
邬青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着笑朝林四娘示意。
林四娘急忙对礼官低语,让他别再往床上撒钱果了,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合髻了。
邬青叶将床榻上的杂果扫开,清出一块地方来,纪无咎才勉勉强强坐下。但看他那副样子,简直像是屁股下面有针在扎他一样。
邬青叶在他身边坐下,埋着头,以袖掩嘴。
在不明真相的旁人看来,新娘这个姿态显得颇为娇羞,但事实上邬青叶是在埋头闷笑。
纪无咎斜睨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腿底下一颗干果弹出去,这才坐得从容了一些。
礼官端上一只金盘,纪无咎与邬青叶各自剪下一绺头发,绾在一起。
合髻与之前的诸多讨吉利添喜庆的仪式不同,这是代表着两人从此以后两心相依、生死与共、携手白头的誓约与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