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犯过了。”林四娘回道,“这两天熊太医为她把过几次脉,都挺好的。”
其实纪无咎也知道她没再犯过,若有的话早就报给他了,只是顺嘴问一句罢了。
说话间回到主院外,林四娘见没什么吩咐便告退了。
纪无咎推门入内,走到中庭时脚步一滞,眸光微冷。
他屋裏有人。
虽然裏外间都没点灯,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他仍然能感觉得到一丝细微的不同。
然而院子周围的暗卫没有任何异常,也并未发出警报。
纪无咎指间暗扣银针,缓缓走近主屋。伸右手,无声地拉开房门。
黑暗中蹿出一条黑漆漆的影子,半人多高的大狗,不吠不叫,上来就用脑袋一阵乱拱,一边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大灰知道纪无咎讨厌它舔,每次都乖乖收好舌头,只用头顶拱他表示亲热,即便如此,还是常常被纪无咎嫌弃地用脚推开。但不管怎么被嫌弃,每次仍然会热情依旧地冲过来。
纪无咎:“…………”
其实之前他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想,银针只是出于谨慎才扣在指间的,看到大灰之后便收了回去。
他用脚顶开大狗,继续往裏走。
书房的门开着,贵妃榻上蜷着个人,身段小巧窈窕,大半个身子陷在松软的锦垫中,双眸阖着,呼吸匀凈缓和。
纪无咎僵立原地,心中思绪万千,又有些哭笑不得,一时竟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大灰凑上前,想去舔她的手,被纪无咎揪住颈皮拖出了书房,眼睁睁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
也不是第一次被拒之门外了,大灰从喉间低低地发出一声呜咽,表示下自己的不满,随后便在门外地上趴了下来。
纪无咎回到贵妃榻边,低头望着榻上之人,一缕碎发从她鬓边逃出,垂落腮旁,乌黑的发丝挂在红润的唇边,随着她的一呼一吸而轻轻抖动。
深夜静谧,只一道浅浅的月光投在榻前,地面反上来的微光映亮了她的脸庞。少女的睡姿恬静而美好,连气息都是甜美的。
他出神地看了会儿,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移向她的嘴唇,在即将碰到之前却凝住了。
终究只是用两指拈起那一缕碎发,轻轻拢到她耳后。
他深吸口气,直起身悄悄退到门边,手刚按上门,就听身后响起一道含含糊糊的声音:“野猪精?”
纪无咎:“……”
他转过身,贵妃榻上的少女已经坐了起来,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呵欠:“你总算是回来了。”
纪无咎:“干什么偷偷摸摸跑到这裏来睡?”语气是责备的,却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一丝愉悦。
“你答应要教我骑着马射箭的。”邬青叶的语气却是实实在在地谴责,“已经初一了,我还没学会在马上射箭,初五怎么去和人家比?”
“临时抱佛脚学点三脚猫的马上功夫就想和别人比赛了,你也想得太美了吧?”
“我不是一定要赢,但既然决定参加了,就要尽可能做好准备啊!不然还不如不去。我爹说过还没有下雨就要先修好破的门窗,不然等真的下雨就只有任凭风雨刮到屋子裏来了。”
纪无咎:“你这么晚了不好好睡觉,明天还有精神学骑射吗?”
“明天?真的?”邬青叶迅速抓住了他话裏的重点,眼神顿时亮了。
纪无咎微笑颔首。
她一跃下地:“我这就回去睡。”
翌日,邬青叶早早就醒了,带着梁小兰和大灰先去马厩,和黑兔子玩了会儿。
没过多久,纪无咎也来到马厩,不过他还带着一个人,是个穿灰衣的汉子。
邬青叶与他打招呼:“甲一,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是不是出过京城了。”
甲一长随纪无咎身边,其实差不多天天能见到她,只是邬青叶不知道罢了。闻言他只是点了下头,朝她抱拳问好:“邬小娘子。”
邬青叶看向纪无咎:“这就开始吗?”
纪无咎道:“府中不适合练骑射,我们要另去他处。”
说话间张五已经备好了车马。
不久到了地方,邬青叶下车一瞧,正是原先安善坊的那个靶场。只不过与那一天不同,今天的靶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不由纳闷:“怎么没人呢?”
纪无咎:“都是人还怎么练?”
邬青叶:“……”
甲一牵来了黑兔子。邬青叶坐上马背,听纪无咎道:“马背骑射我也不会,甲一长于此道,让他教你吧。”
邬青叶这才知道他为何带上甲一,再加上今天空无一人的靶场,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并不是对教她骑射的事不上心,反而是为之做了许多准备。
作者有话说: